或许侯爷另有什么缘故,才会失踪吧。刀春还从没见过夫人毫不畏惧,据理力争的模样。她站在夫人身边,莫名的,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我还是不放心,派人去边关看看吧。”柳兰蕴将她撕掉的信,又拿了回来。等刀春出去,她又把信粘了回去。阮嘉容说的没错,要是赵衡之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就是他最后送给她的东西了。柳兰蕴把粘好的信,小心翼翼的收进那个盒子里,说:“赵衡之,你一定不要有事。”

崇仁帝传下圣旨,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镇国大将军。人毕竟是在鄂月国走丢的,他们总要给一个交代。那索看着图布,觉得冤枉。

“你该告诉我,为什么约他去石山了吧?”

“送给你的香囊,有毒。”图布让图兰绣了一个香囊,把么什草放进里头。让那索随身佩戴了半个月,还让他每日药浴。再让那索不带一兵一卒一件兵器,去光秃秃的石山见赵衡之。

这药浴和香囊结合,散发出来的味道,便有剧毒,他就算有防备,也不会一直不呼吸。

赵衡之必死无疑。

那索听了图布的安排,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怎么没事?”

“事先给你吃了解药。”图布也不可能蠢到拿那索的命,去换赵衡之的命。他就是不知道赵衡之是怎么失踪的,又到底去了哪里。

中原人都太过狡猾,叔父查了那么些年的中原细作,也没有查出一个怀疑的人来。图布觉得赵衡之失踪,一定是有人在岩城配合他。

若是季宁阔真的赔上十万大军,来找他们要赵衡之的话,那索他们必然全军覆没。就是因为谁都不敢破罐子破摔的拼一把,才可以僵持到现在。其实,图布也可以让图兰去投毒。

但他终归觉得,所学医术不该用在此处。

而且一些可以投毒的地方,也有人把手。

“若他们再来要人,就让他们亲自去石山查一查吧。不过,只允许两个人来。当日来,当日就走。还需要有你的手下跟着,别让他们乱跑。”

图布想,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季宁阔已经禀报了他们的陛下,若是大军压境,同归于尽的话,实在不是图布所愿。他只是想为叔父图瓦报仇,杀了赵衡之一个人就好。之所以屡次滋扰边关,也是为了把赵衡之从京城逼出来。

此时,刘记米行后院,一位头戴斗笠,身着黑色布衣的男子,站在刘二头面前。刘二头拱手对他说道:“将军,已经安排妥当了。一会儿你就躲在我的米车底下,这些鄂月国人,并没有设卡拦截,也没有搜人,你不会被发现的。”

男人回:“好,辛苦了。”

“唉,我有什么辛苦的。就是不知道,这天下太平,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刘二头叹息了一声后,那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很快了。”

这时候,后院的门打开了。

那男人很快隐藏了起来,趁着马车进来卸货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到了马车底下。卸货的人和马夫,都没有发觉。

等米袋卸好,他们如往常一样,要赶车离开。

就在他们快要到城门的时候,那索的手下突然出现,让士兵封城,对所有车辆仔细盘查。

那男人怕被发现,从车底出来,藏到暗处。

他重新回到米行外,从后院翻了进去,找到刘二头。“外头封城严查,只怕一会儿还要挨家挨户的搜,我先……”这男人话都没说完,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吓了刘二头一大跳。

“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刘二头原本要等将军出去以后再禀报的,他刚知道辅国大将军派了一队人马来岩城,和那索说,活要见镇国大将军的人,死要见镇国大将军的尸。那索干脆让人去封城,让他们好好的找。要是找不到,就给他个交代。

刘二头才看到那索的人过去,还为将军捏了一把汗,就怕将军出不去。结果,将军不仅没出去,眼下看着,怕是受了重伤。

此人,正是赵衡之。

他之前就想着,若是能活着从石山下来,就和刘二头接应,让他帮忙甩掉那索的尾巴。正好在石山附近失踪,往图布住的地方查探一番。

赵琰宗他们入岩城来寻刘二头的时候,赵衡之就在隔壁。刘二头把计划告诉了两个人,赵琰宗和徐多又告诉了辅国大将军。季宁阔另有一封密信传给陛下,明面上要讨伐鄂月国。

他还写了奏折,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金吾卫抓到了挑货郎,顺藤摸瓜,找到了图布安插在京城的眼线。崇仁帝让辅国大将军一定要把镇国大将军找到,不然就举兵攻打。

季宁阔仍旧派了赵琰宗和徐多去,让他们先礼后兵,住在岩城以后,找机会去刘二头那,看看衡之还有什么计划。谁料到,那索也没全听图布的,赵衡之要离开岩城,却因此而耽误。

原本赵衡之还能等一等他们,却发现自己中了毒。他猜测是因为半颗百药解毒丹的原因,才坚持了这么久,图布果然没打算放过他。

“如果今夜我回不来,就让赵琰宗他们去图布那里找我。”赵衡之只能去找图布要解药,他和图布交手过,图布远不是他的对手。

唯有那个图兰,麻烦一点。

“将军,您万事小心。”

刘二头拱手,送将军离开。

另一边京城,柳兰蕴仍旧不知赵衡之的消息。

阮嘉容想回丞相府,问一问父亲。

可她若想要回去,就要经过柳兰蕴的同意。上次戳破柳兰蕴的身份后,柳兰蕴不仅没有软禁她,也没有做任何手脚。她虽然管着候府,但真的论起权力来,还没有刀春大。

若刀春一心想帮柳兰蕴,她也没办法。

刀春恰好出来,看到阮侧夫人在春娇院门口。

刀春行礼道:“阮侧夫人。”

“难为你还肯叫我一声侧夫人。”阮嘉容自嘲一笑,而后挺直脊背,要往春娇院里去。她再怎么说,也是丞相府的小娘子,傲气总不能丢。

“阮侧夫人请留步。”

刀春阻拦了阮嘉容。

“侯爷还有一封信,要交给您。”

“交给我?”

阮嘉容还以为,侯爷满心只有柳兰蕴。

她把信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

喜云正在屋里给二娘子磨墨,看到刀春站在门口和阮侧夫人说话,还给了她一封信,便有些奇怪的说道:“莫非侯爷也给了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