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梅和刀春自是知趣的,丁梅看说的也差不多了,便拉着喜云出去,刀春也跟着走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只留下夫人独自在里头。

柳兰蕴将穿在外头的披风挂在屏风上,脱了鞋袜钻到被子里,还没看信,就先红了脸,然后才把盒子放在**,一封一封的看了起来。

赵衡之在信上说,他收到了夫人的信,心中很是愉快。他知道蔓蔓和师母回边关的事了,让她在京中万事小心,千万保护好自己。

哪怕用了平章侯府的护卫,赵衡之还是担心会有人看到信上的内容,加以揣测。因而赵衡之没有将一些事情,说的太清楚。

不过,柳兰蕴一眼就看懂了。

他怕京城的细作会有所行动,让她千万注意。

每一封信,都有他书写的时间。

第二封信,间隔的时间不长。

赵衡之说,我们在凤祁郡扎营,遇上了马匪的余党,这群小子各个像打了鸡血,揍的对方求爷爷,告奶奶。我让其中一队押送回来,陛下会处理这些马匪,我要继续前行了。

赵衡之让那些不想去边关的人,将马匪押送回京城。这样的人,就是带到了边关去,也是累赘。眼下图布正一门心思的想要为图瓦将军报仇,他可没工夫再去练他们。

剩下的三十人,赵衡之让他们分成了两队,由赵琰宗和徐多各负责一队。除了在凤祁郡休息了一夜,其他时间,他们都在日夜兼程。

赵衡之的第三封信,明显要晚很多。

他说:我已经到了边关,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信,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念我。林春那边护送招湘去江南,抓到了图布的人。如今正在往我这里赶来,说来,没有他陪在我身边,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蔓蔓和师母已经到了边关,她们一切安好。你那边有没有下雪,可惜我不能和你在京城,看今年冬日里,下的第一场雪了。

季蔓蔓到边关后,就被季宁阔骂了一顿。

季宁阔没想到,蔓蔓怎么能变得这样分不清轻重了,简直就是胡闹。他吹胡子,瞪眼睛的和季蔓蔓说道:“蔓蔓,你若是不喜欢,自去和你娘说,怎么能做出离家出走的荒唐事。”

“爹,我若是和娘说了,她能同意我嫁给衡之哥吗?你和娘都瞒着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平章侯夫人不是衡之哥要娶的柳大娘子,她不过是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女,怎么能……”

季蔓蔓埋怨爹娘为何独独瞒着她一个人。

娘还带她回辅国大将军府,不就是怕她纠缠衡之哥,不,他们是怕衡之哥发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喜欢了自己,怕陛下忌惮两家联姻。

啪的一声,季宁阔气的一巴掌打在了季蔓蔓的脸上。季蔓蔓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爹,你为了她打我。”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难道衡之看不出来,你为什么会替平章侯夫人挡那一簪子。他只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又把你当亲妹妹,才没有拆穿你而已。人家小两口怎么样,轮得到你去指手画脚吗?从前就是我和夫人太娇惯你了。”

“平章侯夫人为了你,试毒找解药,你也不知道感恩,还说她是庶女,配不上这样的身份。”

季宁阔不知蔓蔓何时有了蛇蝎心肠。

季蔓蔓哭着跑了出去,季宁阔又让人去寻。晏氏是第三天下午到的,看两个人爱搭不理的模样,就知道夫君说话重了。蔓蔓到底是已经长大的姑娘家了,总是好几分面子的。

晏氏在中间做和事佬,父女俩才冰释前嫌。

赵衡之到后,便将三十人收编入队,很快忙碌了起来。这第三封信,还是他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写下来的。等第四封信送出去后,鄂月国派人叫阵,说那索小将军请镇国大将军独自一人,往岩城的石山一叙,不知可敢。

季宁阔觉得此中有诈。

可若是赵衡之不去,未免让鄂月国看不起。

柳兰蕴看完第四封信,发现后面没有其他的信了,她还尤不相信的仔细看了看。上头只说季蔓蔓也想随军上战场,却被赵衡之和辅国大将军拒绝。但季蔓蔓还是想偷偷去,被赵琰宗抓了一个正着,送到了辅国大将军的军帐。

赵衡之说:蔓蔓被师父锁在了家里,师父说她既然不喜欢京城的人,那就在边关找一个如意郎君。实在不行,就在军中挑一个。

季宁阔已经老了,若是蔓蔓真的选中了哪个小伙子,他可以奏请陛下告老还乡。这天下,终归是要像衡之这样的年轻人来守。

柳兰蕴觉得,以季蔓蔓的性子,未必会听从辅国大将军的安排。指不定季蔓蔓对赵衡之还没死心,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她离赵衡之何止千里远,季蔓蔓肯定会趁火打劫的。

刀春平日里精明,怎么也没给赵衡之写上一封信。就算不能看赵衡之给她的信,也能以候府的名义写一封,告诉他京城一切安好。

柳兰蕴正要起身给赵衡之回一封,刀春和丁梅推门走了进来,丁梅的神色更见担忧,刀春的情绪却隐藏的很好。刀春说:“夫人,侯爷他只身前往鄂月国岩城石山,一去不复返。”

“什么?”柳兰蕴从**起来,怪不得没有第五封信了,她还以为是路上耽搁了,或是赵衡之还没写。他怎么会只身去岩城,那可是鄂月国的地盘啊。“林春呢?他到边关了吗?谁传回来的消息?让他来见我,不,我这就去见他。”

柳兰蕴努力保持着理智,凑合穿上鞋袜,连披风都不穿了,往外跑去。丁梅听到消息,也觉得很担忧。一个是担忧侯爷的安全,一个是怕侯爷若是出了事,二娘子要怎么办。

打从二娘子入宫,丁梅便常来春娇院。她从前是二娘子的侍女,如今又帮二娘子打理着逍遥酒馆,出入平章侯府,也是极为正常的。

招湘走了,阮嘉容也不在。珠儿虽说替阮侧夫人看着候府,但到底也是个侍女。就是丁梅还在平章侯府时,她们也是一样的身份。

珠儿哪里能管丁梅入府。

丁梅便恰好,也瞧见过赵五娘子上门,虽说赵五娘子言语间都是对二娘子的担忧,但不乏赵老夫人有什么想法。若是七夕那日,是她跟二娘子去赵府,只怕就没这么简单能出来了。

赵大少夫人膝下也有儿女,若是侯爷没了,她依着长辈的吩咐,送一个宗子来过继,以给侯爷传承香火。这话是说的好听,难道这过继来的郎君,日后会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养母怎么都比生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