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多知道夫人是为了侯爷。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那些被困住的人不能言语,就由他们这些暂时获得自由的人,来说出真相吧。
若是陛下真有什么不测,他们的至亲骨肉因禁军叛变而死,他们就不会是这副嘴脸了。
“说的好,不亏是老夫的儿子啊,哈哈哈。”
徐大人九死一生,刚到宫门,就听到了儿子的一番言论,乐的开怀。他送儿子去兵部,也没指望他有什么出息。谁成想跟着侯爷去了一趟凤祁郡,竟然生了要比他老子还厉害的心。
尤其是这次从边关回来,人虽然黑了不少,但有担当了许多,力气大了,人也稳重了。
假以时日,就会超过他这个爹了。
“爹,宫里怎么样啊,侯爷呢?”
徐多看爹和娘都出来了,忙跑到他们身边。
“高卓与平章侯厮杀,被一刀给解决了。阮二郎君想刺杀陛下,被阮丞相一刀解决了。首领都死了,底下的小兵自然缴械投降。陛下念在阮丞相救驾有功的份上,让他带回阮二郎君的尸首。赵七郎君恢复了爵位,还有许多武将都来保护着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哎,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老冯头保护。”
徐大人这一生,怕是都无法忘怀今日。
徐多的兄长在后头,看弟弟还要再问,无奈的说:“具体的封赏,怕是要等到明日了。陛下无恙,平章侯无恙,你先扶上爹,咱们回家。”
“哎。”
“和你兄长,扶着你娘就行,爹没事。”
柳兰蕴站在角落里,看他们欢聚一堂。
她望向宫里,长长的石阶上,并没有赵衡之的身影。听工部尚书这么说,事情虽有一些偏差存在,但结局是好的。明日赵衡之还会是正一品平章侯,而她,仍旧是柳家二娘子。
一个庶女而已。
未来的命运,怕还是嫁给燕王做妾吧。
金吾卫处理剩下的事,赵衡之和陛下禀报完宫外的事,去接了图布兄妹出来。恰好没有看到渐渐淹没在人群中,往家走的柳兰蕴。
他身后的林春看到了,还没来得及和侯爷说。
“侯爷。”
阮嘉容的声音就传来了。
图布了然,带着妹妹先到一边去等着。
林春只能先给阮侧夫人让路。
麒麟殿中,高卓并没有朝着陛下刺去,反而朝着高阳公主而去,赵衡之上前拦截。阮二郎君趁势要刺杀陛下,阮贵妃挡在陛下跟前,崇仁帝见状,又揽着她的腰,换了方向。
眼看着阮二郎君要刺过来,阮贵妃挣扎着要替陛下去挡,只听到噗呲一声,阮二郎君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他想要回身去看,只歪了一个头,便倒下了,阮丞相抖着手,满脸泪痕。
崇仁帝把阮贵妃护在怀里,皱眉看向阮丞相。
这是他疏忽的地方。
阮丞相丢出亲儿子做替死鬼。
还真不是他能想到的。
庆和长公主看到高卓冲过来,马上将侄女拽了过来,护在身后,才没有让她受伤。但高阳公主看的出来,高卓并没有想伤害她。
他眼里有她从前对阮二那样的神色。
爱,而不得。
她恍惚间,好像听到高卓说:
“殿下,要跟我走吗?”
可是很快,赵衡之就和他打在一起。
高阳被护在姑母身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反抗的禁军和金吾卫厮打在一起,有想抓文臣到身边挡刀的,也被武将一脚踹开。之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援军到了,自然要大显身手,就连冯大人都救了徐大人一命。
“这老胳膊老腿的,不比当年了。”
禁军被金吾卫拿下,崇仁帝将跪在地下认错的阮丞相扶起来。“阮二郎君这罪,株连九族也不为过。但念在丞相救驾有功的份上。把他带回去葬了吧。不知情的,朕可以放过。但知情不报的,朕就不能放过了,都杀了吧。”
“陛下,嘉容她……”
“你的延禧宫,除了她,还有谁能拦。她若是拦着你,怕你来被伤着,又怎么会让你受伤。”
言下之意,便是不会放过她了。
“陛下,嘉容她也是……”
“不必求情了。”
“陛下。”赵衡之走到御前。
“爱卿想为她求情?”崇仁帝记得,就连平章侯府上那位美艳动人的姨娘,他都给了休书,轰走了。这么大好的机会,他竟然要求情。
“她……只是一介女流,阮贵妃,与她毕竟姐妹情深。还请陛下放她一条性命,就让她陪在阮贵妃身边,做个延禧宫的女官吧。”
赵衡之为阮嘉容求情,也不过是因为,阮嘉容只是被情所困,而非真心造反。
归根究底,也是他的过错。
“罢了,嘉宁,朕送你回去。”
崇仁帝将阮贵妃送回去,阮嘉容知道事败,又听长姐说侯爷为她求情,这才追了出来。
“侯爷,你为何不杀了我。”
阮嘉容知道爹爹的计划,她还妄想做公主,把侯爷囚禁起来,为什么侯爷要和陛下求情。
赵衡之并不打算回答。继续往前走。
阮嘉容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侯爷,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柳兰蕴原本是往家走的,但她有些神情恍惚。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恰好能够证明,她担忧赵衡之的安危,不希望他一片忠心赤诚,却被人诬陷,做了造反还被人骂的叛臣。
她就这么跑回去,赵衡之岂非什么也不知道。
那可不行。
她这一晚上担惊受怕,跑断了腿,怎么能不让赵衡之知道,那她岂不是白做了。赵衡之恢复了爵位,她总不能什么也得不到。
“刀春,你要不先回去吧。”柳兰蕴记着刀春还有伤,刀春想着也没什么危险了,便回去了。
柳兰蕴刚到宫门,就看到阮嘉容从后面抱住了赵衡之。她差点忘了,阮嘉容也在宫里。
该不是两个人在宫里遇上了什么危险,你保护我,我保护你,倒生出情愫来。阮嘉容都这么抱着他了,竟然也不知道松开。
“丁梅说的没错,负心汉。”
柳兰蕴转身回去,赵衡之这次看到她了。
他尚且还不知柳兰蕴做的一切,眼下被阮嘉容紧紧抱住,费力挣脱出来。他的眼神,冷到了极点,赵衡之说:“是,我只喜欢她。”
“阮嘉容,你该知道。幕后指使到底是谁。那些错是他们做的,本就不该牵连你。希望你日后可以悔过,照顾好阮贵妃和大皇子。”
赵衡之不像阮丞相那么狠心,阮嘉容除了想要拦下阮贵妃,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是阮丞相想要的情报,她也是半真半假的说。
“嘉容,回头吧,你还有机会。”
赵衡之让林春先带图布他们回去。
阮嘉容看着渐渐消失的赵衡之。
她一直以来,只是棋子。
是父亲和所爱之人的棋子。
棋子若是没用,就只能是弃子了。
“侯爷,我和兄长一样,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