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蕴,你起来吧。”
柳鹏知亲自把女儿扶起来。
“傻孩子,你也是我的女儿啊。”
柳鹏知叹息了一声,今日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内宅虽有常氏做主,但底下人到底还是听大老爷这个当家的。常氏见拦不住,只好把老爷带走,说今日二房不知道这件事。
柳鹏知亲自往他相熟的几个好友那去,上元节文武百官能带进宫的,一般都是正室以及嫡长子和嫡长女。再不然,就是有能力,以后要入仕的。徐大人本也是要带徐多入宫的,可徐多这几日神神秘秘的,当日又推脱肚子疼。
徐大人这才作罢。
也好在,徐家还留了一个种。
像唐大人这般,把唐澈带来的。
只凭两个女儿,怎么撑起这个家。
柳鹏知因唐家退亲的事,特意绕开了唐家。但柳兰蕴还是觉得,六部尚书家中的人,那是缺一不可的。唐柔和柳兰蕴有过一面之缘,听说她上门来,又想起爹爹退亲,不知道要不要请人进来。可爹和大哥还有娘,一直没回来。
“二娘子,要不还是请来问问吧。”
管家派去的人,说宫门横尸,他怕老爷他们有危险,家里又没个能做主的男丁。这好不容易来个人管一管,见一见,也是无妨的。
唐柔点点头,“那就见吧。”唐甜和唐柔住在一处,唐甜醒过来没看到姐姐,就过来找。一听说是那个抢簪子的夫人,就不想见她。
“好了,先把三娘子带回去。”
唐柔被妹妹吵得头疼。
唐柔虽在深闺之中,却也察觉出些古怪。若是爹爹出了什么事情,她做女儿的袖手旁观,还让外人怎么瞧她。难得有人能上门解惑,她还是见一见的好,偏偏妹妹这样胡闹。
“姐姐,你因为她凶我。”
唐甜委屈巴巴的,想着前段时间,听下人说姐姐嫁去柳家,就不会要她了。而今日来的这个人,也是柳家的,还是和离的娘子。
唐甜跟在管家身后,往府门去。
她特意捡了一块石头,打算给对方一点教训。
多亏的刀春跟在身边,才把石头挡开。
往内宅来,丁卯自然不好跟着。柳兰蕴让他去和徐多他们汇合,在宫门外等一等她。
“三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管家吓了一跳,让人把三娘子抱回去。
这边柳兰蕴见了唐柔,另一边赵衡之带人到了麒麟殿。崇仁帝看到赵衡之,悬而未定的心才落下来,可在看到阮丞相时,不解的目光与赵衡之交汇,分明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阮丞相被阮二郎君囚困,好不容易摆脱了看守他的人,奔着宫门而来。和臣一样,是来救驾的。”赵衡之没想到这个老狐狸,竟然会派自己的亲儿子先去探路。现在他来这么一出戏,倒是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阮嘉宁站在陛下身边。
事情已经发生,不管千难万难,总要保下哪怕一个人。二弟已经被父亲推出去了,她也只能舍弃二弟。“陛下,这一切,都是二弟的错。”
“陛下,臣毫不知情啊。”
阮丞相拱手往前走,高卓不明所以。
这一家子,怎么心还不齐。
阮二郎君看到父亲出来的那一瞬,便知道他是父亲的一颗棋子了。也好,有赵衡之在,这注定是一场必输的局。阮家其他人,还能保住。
“陛下,此事皆是臣与高统领所为。父亲与家中其他人,并不知情。我因被迫迎娶高阳,无法入仕为官,心中积怨已久。哪怕她现在与我和离,又请求陛下赐了这禁军副统领。我也只觉得她可怜我,将我当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今日殿前,除了阮二郎君,其他阮家人,不是姗姗来迟,就是根本没到场。崇仁帝想找出点阮丞相的把柄,都找不到。高卓想要辩白,可一直以来和他接触的,只有阮二郎君。
反正也到了这一步,就和他们拼了。
高卓高声令下。
“杀了他们。”
这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柳兰蕴坐在唐家正厅,唐柔知道妹妹做的事情以后,给柳兰蕴道歉。“舍妹无状,还请柳二娘子看在她年幼的份上,宽恕她一二。”
“我此番来,也不是为这等小事。”柳兰蕴自觉去庆和长公主府和高阳公主府,那些人也不一定会信她。但多多少少,也会派人打探。若是瞧见大部分人入宫,肯定也会跟着看个究竟。
“若是为了和柳二娘子入宫,恕我不能答应,柳二娘子也该知道,私入宫中,是死罪。”
唐柔虽然也忧心家人的安危,却不得不多做考虑。若是陛下当真没事,她就这么跟柳二娘子去了,岂非是犯了私闯宫闱的大罪。
若是陛下有事,她去了又能做什么。
柳兰蕴见唐柔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就是有私心想帮赵衡之,却不是要所有人为赵衡之去死。或许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或许赵衡之胜了,或许陛下一点事情都没有。
“柳二娘子?柳二娘子?”唐柔看柳二娘子似乎出神一般,喊了她好几声,柳兰蕴这才回神。
柳兰蕴起身,说:“是我打扰了,告辞。”
“柳二娘子也是为在外的这些人着想,只我一介女流,实在没有柳二娘子的气魄。也只能守在这里,等爹爹他们的消息。若是柳二娘子不计前嫌,看到爹爹无恙,还请代为转告,柔儿和妹妹对他们的牵挂,柔儿再此谢过了。”
“恩。”柳兰蕴也没多废话,带刀春往宫门去。
宫门站着许多人,有些是像柳鹏知这样的,想为自己拼一把。有些是像唐柔那样的,担忧家里人,却比唐柔勇敢无畏一些。还有被拉过来的,凑热闹的,细细看去,也成了一支队伍。
其中一个人问:“柳二娘子,我看尸体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他们应该进去很久了,说不定陛下已经得救了。若是金吾卫和赵七郎君都保不住陛下的话,我们去又能做什么呢?”
“哎,你这话说的,咱们这里头,也不全是废物吧。陛下和诸位大臣被困,可不是要靠咱们进去帮忙。”说话的是徐多兵部的同僚,他想着就这么闯进去也不行,就把兄弟们都叫来了。
“诸位,便是只有绵薄之力,咱们也应该入宫去帮助陛下。陛下勤政爱民,皆是为我等臣子操劳,是为了国泰民安而不辞辛苦。如今他和诸位大臣身陷囹圄,咱们怎么能不帮忙啊。”
徐多高声喊道,与赵琰宗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