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凯胜出殡那天,天气大好,万里无云,是过年以来不怎么常见的好天气,也昭示着春天的到来。
程岁岁推着霍慎言的轮椅,走在进灵堂殡仪馆的路上,入口处只有刘云一个人,和别的地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形成了对比,显得寒酸可怜不少。
此时此刻,由衷地高兴刘云没有和徐凯胜走到最后,这人混的得有多差才能到这个时候连个过来参加丧礼的朋友都没有。
“辛苦你们过来一趟了。”
脸上带着不多的浅笑,刘云引导着他们向里面走。
“之前说过要来的,做人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跟随着她的脚步,程岁岁也笑着回答,碍于死者为大,倒也没有太过分的行为举止。
只是到了灵堂跟前,看着相框里黑白色照片,程岁岁脑海中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诓骗自己去卫生间,随后发表的那一系列令人恶心想吐的言论。
一瞬间生理仿佛也有了反应,程岁岁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好在刘云也在专注地看着那张相片,只有霍慎言在轮椅上感受到了动静。
他将手伸了出去,就在程岁岁的手臂上搭着。
他的抚摸让程岁岁好受了一些,只是不再去看遗像,避免自己又一次的生理不适。
香自然要上,程岁岁不想自己动手,和霍慎言点燃了香匆忙地递给了刘云,一刻也不想要多拿。
笑看着她的样子,刘云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眼底带着宠溺的笑容,无奈地轻轻摇头后,也忙将香插进香炉当中。
“你们要看看他的遗体吗?要是想的话,还能再看一会。”做好这一切以后,刘云站在棺材旁说着。
她平静的语气把程岁岁吓了一跳,这都是经历了些什么才能够练就现在的语气,反正程岁岁觉得自己如果到她这个位置,肯定做得没有她好。
“不用了,我怕我和慎言忍不住对他拳打脚踢,活着就不让人安心,死了还要你费心费力地操劳。”不满地说着,程岁岁越说越不高兴。
“没事,反正他也已经死了,就当是我送他最后一程,也不枉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微笑地说着,刘云的目光注视在徐凯胜的脸上,一时间又是一声叹息泄露了出来。
“算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也就是个死人,你跟我见得多了。”再次摇头,刘云已经离开了棺材旁,朝着程岁岁面前走了过去,“我这次叫你们过来,除了这个事情还有一个事情想要麻烦你们一下。”
对上程岁岁的眼神,她再次开口,“我习惯这么说话了。”
瘪着嘴程岁岁也没有反驳的机会,扭过头去不看眼前的人和物。
她这副模样让霍慎言发出轻笑,“没事,能够帮上忙就好。”
“嗯,人很快就来了,还得麻烦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徐凯胜这个人,但还是麻烦你们了。”
看得出来刘云心底的无奈,程岁岁也不想要让她感到为难,随意地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就是因为不喜欢看不惯才要在这里,我们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我们,死了也不让他好受。”
小孩子赌气一样的话被程岁岁如此说了出来,让旁边的两个人都笑了出来,霍慎言心底是愉悦的,就连身体也没有那样抗拒这个地方,甚至于想要站起来,紧紧地抱住程岁岁,再亲一亲她,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
不过碍于旁边的刘云,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外漏的情绪,免得因为做出这样的行为而被程岁岁狠狠地责骂,那可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灵堂是庄严和无聊的,加上还是自己不喜欢的人,程岁岁当即没有了耐心,给刘云说了一声后,就推着霍慎言离开灵堂,在殡仪馆走了走。
一路上有时候会遇到十多个人,有时候只有两个老人神色匆匆地走在路上,程岁岁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底没有任何的波澜。
“那边会清静一点。”手指着不远处让人休息的亭子,霍慎言示意程岁岁可以带着他过去。
瞥了一眼,程岁岁按他所想的那样,推着轮椅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你觉得是人多好,还是人少好。”坐在亭子上的石凳上,程岁岁望着对面的灵堂,
可以看出来那是一家有钱人,金碧辉煌的摆设看着就不同凡响更不用说进进出出,几乎有几十多口的人,程岁岁就是看着,数着都觉得心累。
“你觉得呢?”
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霍慎言观察着她的表情。
手撑着桌子,程岁岁神情也有些恍惚,“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这么一大家子事情得要多少,还是人少一点好,没有那么多事,彼此也都自在舒服一点。”
“不对,我问你呢,怎么是我回答你的问题啊。”反应过来,程岁岁笑看着他,心里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对于霍慎言这狡猾的行为,觉得有被算计到。
但两个人如今是这样的关系,被算计的地方也是无关紧要,程岁岁并不是很在意。
“只要你在我身边,人多人少都不是问题。”真心表白,霍慎言面对她的时候,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心里话。
“还有人看着呢,你稍微收敛一点,真是一点都不害臊。”程岁岁推着想要将他的手甩开,结果却被拽得更紧。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跟我是持证合法夫妻,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去。”
笑着说道,霍慎言这些社会教条很是不屑。
“这是我老公!我凭什么给你分家产?不过是路边凑上来的一条狗还想要霸占主人家的东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两个人正说话着,就听到本来还和和睦睦人多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灵堂里爆发出来了令人震撼的声音。
互相看了一眼,程岁岁都顾不得和霍慎言耍口舌目光直接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女人,看样子也才五十多岁,而她对面的女人则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瞧着一副可怜兮兮小白花的样子。
“猜猜看,怎么回事?”对着霍慎言说着,程岁岁看好戏地看着眼前的发展。
对于小三她没有什么好同情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当然如果是像被迫成为小三的情况,那她的态度自然就会好转。
“没有什么个看的,走吧,别让人等着急了。”瞥了一眼,霍慎言心里就没有了兴趣。
“别这么着急走呀,我还有话想要问一下你呢。”打趣地说着,程岁岁也是个女人,作为女人自然容易没有安全感。
“等我人老珠黄的时候,你会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转头就去找别的女人?”
“不会!”
他说得斩钉说得斩钉截铁,让程岁岁半信半疑,“真的还是假的,说得这么肯定就不怕到时候做不到?”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妈的事情,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在外面朝三暮四,家里还奢望着红旗不倒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说着,霍慎言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父亲令人恶心想吐的嘴脸。
他这么一说,程岁岁才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事情,顿时觉得自己过分了一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边对着他道歉,程岁岁一边推着他离开。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对不起你就好。”对着程岁岁说着,霍慎言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满是轻蔑。
他永远不会原谅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原谅制造着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程岁岁推着轮椅刚出现在灵堂不远处,刘云就已经发现了他们,连忙走了过去,匆促地对着他们说话,语气有些急促。
人已经到了好一会了,但是程岁岁和霍慎言她是看了又看就是没有发现人影,正想着要不要约下次再见的时候,两个人就出现了。
还不清楚是怎么样的情况,程岁岁脸上挂着笑容,她并没有看到她身后穿着西装带着公文包的男人。
“怎么这么着急?才一会没有看到我,你就想我了啊?”对着刘云调侃着,程岁岁笑眯了眼睛。
“别闹了,有正事要跟你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刘云摇了摇头,示意他顺着自己的目光的方向看去。
对上了男人的脸,程岁岁调侃的神情瞬间就严肃了下来,对着刘云点了点头后,推着轮椅往前走。
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男人,霍慎言目光停在他的公文包上面,看起来挺厚实的,就是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万律师,人都到了。”
带着两个人进来,刘云这才对着男人说话。
对着她点了点头,万律师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中拿出文件,程岁岁粗略地看了看,大概要一个指头厚。
“这个是徐先生的遗嘱,您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请你在这里签字,顺便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去做过户和公证。”目光对着刘云的眼睛,万律师声音平稳如同洪钟一般。
这话一出在场三个人全都傻眼了,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况,霍慎言虽然心中有所预感,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徐凯胜怎么会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