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寒弓月要娶的妻就是你。
娶她?
楚灵裳呆若木鸡地看着一张一合的吐出这几个字的寒弓月。
直到,寒弓月开口。
“少雪,去跟天尊说,人已选完,婚期可以定了。”
人已选完?
“啊”楚灵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接跳出老远。
潇月台下,凌少雪听到寒弓月婚期可以定了,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这,这……
他家师兄居然要娶楚灵裳?
可是,这是个冒牌的玉浊门白三小姐啊。
这要是定下,楚灵裳不得废啊……
不行啊不行……究竟何招能改变他家师兄的主意?
凌少雪已满头大汗。
这厢,楚灵裳已经有了些许平静。
嫁寒弓月,她从未敢想过,她也不想嫁。寒弓月于她不过是清风门掌门与清风门弟子之分,至于,心里异样,她归类为男色误人。
她心中所思所念之人也只有寒月一人,即是,寒月并未有过情意,她也无悔,因为,这段魂牵梦萦本就不该,她很清楚,所以,她冷静如斯地断绝了与寒月再有瓜葛,甚至,当,寒月提出了清风华剑的**,她也未曾动摇。
不过,眼前……
寒弓月立于风中,月银衫袍飘渺尘埃,修长的身姿,扶手而立,那冰凉气息,让人自惭形愧。
脑海内,竟闪现出那日膳房,寒弓月长臂环绕她的腰间,那肌肤相依,冰丝长袖那般于她额间划过,楚灵裳心尖颤,不,她究竟在想何?
楚灵裳全身嗡鸣,警钟大作。
逼迫下已云淡风轻,思绪渐缓。
她可有记得寒弓月选妻条件,得让那头兽满意。
心下收敛,她勾起樱唇。
“……掌门大人,你可曾说过,你要的妻得令你的爱宠满意,敢问,掌门大人,一呢,我没有令你的爱宠满意,你要娶我,这个理当不作数。二呢,我不是五族三地选出来的各门各派的美人,自是没有资格让你娶。掌门大人,难不成忘了自己所言,要耍无赖,还是掌门大人在与我说笑?”
褒贬不一?
指桑骂槐?
寒弓月薄唇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楚灵裳可不知道寒弓月想何,见他不语,心下着急,她只想快些结束这场荒唐。
“那个,掌门大人……我……”
寒弓月冰目内高深莫测,对于楚灵裳的一一逼问,眉头都未动分毫,不过,已出声。
“我寒弓月娶妻,谁敢多言。”
呃……楚灵裳愣住,这人还真是霸气侧漏啊!
……可是,貌似他寒弓月要的,这五族三地还真无人敢夺。
可是,她不想啊……
这人难不成不讲理?
思绪混乱犹如万千匹马咆哮而过,心下粉碎。
瞟了眼潇月台下,那些个如狼似虎,要将她生吃活扒的美人们。
楚灵裳心中苦涩。
寒弓月还真能给她树敌啊。
看了眼凌少雪,那厮,看来是帮不了她了。
咬牙,她就不信她不想嫁还不可。
“掌门,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桃花目眯起。
寒弓月却是不搭理楚灵裳,直接将她当成了空气。
那月银衫袍一抖,长腿已出,不知何时,也不知用了何法,人已飘渺生花般走到了潇月台下,停在了凌少雪的身前。
声音不高不低,却令人有种寒迫到发指的地步。
“三个月后,大婚。”
“啥?”凌少雪满头大汗已如大雨倾盆下。
“那,那个……掌门师兄……你……你……你说,三个月……后……要……于……五……族……三……地……完……婚……”
那上挑的音,几乎成了残破知音。
寒弓月,稳如泰山,入鬓长眉一挑眉峰:“听闻,少雪师弟,今日得了一宝贝……”
凌少雪还想为楚灵裳开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靠,这位冰山是何时知道他得了宝贝的,同情地昵了眼楚灵裳,凌少雪如一转旋风刮的无影无踪。
风中残影中还留下残缺之音。
“那个,我家师父,昨日就催我将掌门师兄的婚事定下,我这就向我师父禀告去……”
楚灵裳简直要骂娘。
呃……跑得竟比兔子还快。
怎么办?
怎么办?
她……
她谁也不能嫁。
细指紧握,楚灵裳压制着怒火:“掌门大人,你难道当真说话不作数?”
语气幽幽于潇月台上飘下。
潇月台下,寒弓月长袖一摆,那月银衫口下长指微动,已聚起一缕青烟。
他声音幽幽。
“哦,我寒弓月说话自然作数的很,我的爱宠,性子独特,从不跟其它人亲近,所以,小师妹……你可要照顾好它……”
“啊……”楚灵裳桃花目竟是不解。
照顾好它?
照顾好谁?
那只巨大的怪兽?
不过,她好似好一会儿没看到那头怪兽了。
心下一动,楚灵裳只觉得左手上仿佛有何物在动,那冰凉的触觉,感觉十分熟悉。
楚灵裳低头,望去。
“小,小团子?”
楚灵裳桃花目瞪的老大。
寒弓月声音夹着飘渺:“嗯,看来,它还真是喜欢你,照顾好它,三月后,我再来娶你。”
啊……呸……
娶她?
她貌似还没同意呢吧。
这是要强制?
看了眼手掌上的豆粒大的小怪兽,楚灵裳有种风中凌乱的错觉。
她貌似记得方才在潇月台上,是个数丈高的怪物来着,当时,吓昏了多少美人。
可是,现在,这豆丁大的活物。
“你,你……你……怎么变大又变小?”
小团子,十分高冷地一哼鼻子。
仿佛在嘲笑她,无知。
那傲慢的小身板简直与它那主子,如出一辙。
楚灵裳,忍着一巴掌拍死的冲动,呕着一口老血,扫了眼潇月台下的一众美人,尤其是目光触及到江芷烟时,那般心疼,这五族第一美人还真是痴情女子啊,寒弓月,你眼睛得多瞎,放着天仙女子不要,非要她灾星。
唉,心中发涩。
寒弓月倒会做人的紧啊,搅乱了一池子清水,跑了,得罪人的事都是她来。
清了清嗓子,她干笑着,道:“各位美人,掌门大人刚才没睡醒,胡话不已,选妻明日会在继续……”
将各门各派的美人让弟子门送回选美宫。
楚灵裳回到仙药谷,已是筋疲力尽。
……
清风门
天尊阁内正火冒三尺丈,咆叫不止。
“那混小子居然要娶白依?”
凌少雪喝着小茶,挑着眉:“师父,月师兄说了,他娶妻谁能拦?”
“胡闹……”启逸,大手一挥,上好的千年老几震个粉碎。
启逸,怎么也没想到,他布了这么大的一手,就怕有这一日,谁成想,那混小子竟疯狂到这般不管不顾的地步,要娶那白依。
那白依要是个清清白白,出自小门小派他也必会赞同,可是,这白依哪里是简单人物啊……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寒弓月要娶。
更没算到,自己的爱徒,竟把人弄出来,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弄人啊……
凌少雪肉疼了看了眼,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家师父还真是败家曹老头子啊……
为了不殃及鱼池,他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准备开溜。
“去哪?”
凌少雪刚走到阁门口,就被,启逸一声怒吼镇住。
凌少雪讪笑,看了糟老头是怒了。
唉……
“师父,有何事吩咐。”
启逸老眼一眯,精光四射,凌少雪暗道不好,启逸下了死令。
“啥,你是让我把月师兄的婚搅黄了?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要敢把这事搅和黄了,就依我那师兄的冰山性子,不得吃了我……”
“我不干……”凌少雪直接撂挑子,说死不干。
“你不干,要不是你把人从戒律阁弄出来,哪能成了这般天地,少雪啊,师父从未求过你,今日就算为了天下苍生,师父也要求你把这门婚搅黄。”
啊……
凌少雪大惊。
天下苍生?
“师父,你……究竟知道什么?”
……
沧海一粟,北海之巅。
“你,不该出现。”
寒弓月目光飘渺。
江芷烟桃唇微抿,巅峰之顶,风寒猎猎。
“一百年了,我知道你不愿见我。”
寒弓月声音幽幽。
“我曾说过,再出芷兰谷,必要付出代价。”
江芷烟大惊失色,精致如画的唇已颤抖不止。
“寒掌门……”
“代理掌门……还是称我寒某人吧。”
寒某人,竟连寒公子她都叫不得。
江芷烟唇色发白。
“寒,寒公子……我知道是我坏了百年之约,请,责罚于我,不要殃及江门。”
寒弓月神色悠然,仿佛神游。
“那就废了一百年修为。”
声音幽下,竟比刀锋更利。
江芷烟心底发颤。
一百年修为,那她就是废人一个。
这代价,她不是早已料到,不过……
江芷烟,声音哽咽:“芷烟有一问题,想要想问……”
“说。”
“她,不是她,你为何要娶?”
江芷烟,情付百载,终是不死心,为何,他会娶楚灵裳?
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可惜……
寒弓月冰凉如一座千年雪山之峰。
闻言,那冰凉飘渺的眸子内,闪过那张小脸,清美的五官,如画弯眉,空灵的桃花目,一抹樱唇。
寒弓月,薄唇微抿:“一百年前,我不该心慈手软。”
江芷烟一愣,仿佛明白了什么。
突然,大笑起来,黄莺之音,美妙悲凉,如歌如泣,宛如曲断情绝。
“寒弓月,这世间,果真无人能比你更加绝情。
希望,她不是你的棋局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