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还是那张白玉面具,还是那袭藏青蓝衫,连同那飞扬的袍角都带着冷傲不羁。
那日无情被抛下马车,楚灵裳淡淡收回目光。
有些东西她的确不该贪婪。
“骨大哥,我们去那边看看,我见那只雪狐,毛色过于通透,想必出现在这挣银子如此怪癖的江湖帮内定不是简单的一只雪狐。”
骨芲子收回目光,淡淡点头,随着楚灵裳前去。
寒弓月凝视那背影良久,随后,大腿一移,竟也跟了同去。
江湖帮的暗中竟建设了个极高阁顶,暗窗琉璃,用晶石垒叠,华丽无比,这暗窗妙就妙在,上面坐卧之人能将低下三层断桥梁一览无余。
“呲呲……初花,快去告诉酱子林,清风门的一大八卦内幕,清风掌门于江湖帮夜会美佳人,想必这条消息一出得将五族三地轰炸的翻天覆地,清风门的那些老家伙都得惊掉下巴。本少岛主,那银子就如滔滔江水……咦,初花你怎么还没去啊?”凤冥陌一边吃着硕大无比的紫葡萄一边津津有味地盯着下面自己的好友寒弓月开始各种脑洞。
初心上前,迟疑了下开口:“少岛主,冷公子……”
“是寒公子,不是冷公子……这都纠正多少次了。”
呃,初心肺腑,这寒公子动不动就放冷气将人冻成冰棍,不是冷公子是什么。
“那个,少岛主,初花可能是动不了了,寒公子,方才将江湖帮的秘密资料派送库阁给冻住了……怕是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化不开的。”
“什,什么?”凤冥陌几乎咆哮,将葡萄一丢,从榻上跳了下来,眼睛喷火,提溜溜乱转。
半晌过去。
“你是说那块冰美人把库阁给冻了?”那上调的尾音,代表着某妖孽岛主的杀气腾腾。
初心咽了咽口水,眼睛一闭:“那个,少主大人,刚刚紫竹来报,你那窝毒血喂了三个月的毒红蛛幼崽被寒公子拿去……拿去做驱泪的药材了……”
空气凝住,咔嚓,咔嚓……仿佛有什么碎了。
良久,凤冥陌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初心,初花脖子一缩,完了,少主莫不是要疯癫。
想来也是,毒红蛛一向是少主的**,平日里跟贡祖宗似的……贡着,北冥岛的人无不是绕着走。谁敢触及,那死的是要多惨有多惨,这百八十年,寒公子可是第一个敢碰少主宝贝的人,而且,从不知会,也从未受过一丝半点伤痕,原因无他,还很简单,就是,他家少岛主打不过人家。
凤冥墨摸了下巴半晌,丢了句。
“看来那个冰美人是知晓了这江湖帮是我立的了……”
初心,初花喷血,少岛主,一看这下手程度想必那位寒公子是早就知道了好吧。
还有这是现在该关心的事?
凤冥墨继续。
“嗯,这千年冰的冰美人居然还是这么小心眼,我不过是开个帮挣点小钱而已,他也断人家财路。”
楚心,初花继续吐血,少岛主大人,你开在这清风门眼皮子底下难道不是为了打听到更多有关寒公子的小道消息?还有寒公子明显早就知晓这江湖帮的帮主是何人,才下的狠手好吧。
她家少岛主平时百精百灵,不知为何只要碰到寒公子,定会智商堪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初花实在听不下去了:“那个,少岛主……”
凤冥陌手中的紫玉八骨立于掌心猛地一收,大喝:“离歌。”
一个鬼魅的男子闪出:“少岛主。”
凤冥陌妖孽的一挑眉,眼睛精光四射:“离歌,今夜无论用何本事一定要将那个小豹女给本少主抓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冰美人发火到那种程度,能不能将江湖帮给拆了。”
初心,初花,默了,十分同情地看了自家少岛主一眼。
别的她们不敢确定,寒公子不一定会拆了江湖帮,但是北冥岛的那枯数千年的血潭倒是能夷平倒是真的。
这厢,天字一号桥上已是热闹非凡。
“哇,快看,那男子,居然敢徒手拿雪狐精……”
楚灵裳站立在人群前端,看着一只修长如玉的长指,一捏,将那只雪狐狸精抓起,那雪狐狸手刨脚蹬,滋哇乱叫。
白玉面具下的那双冷眸饶有兴趣地盯着雪狐狸看。
那眼神大有美人端镜,越看越好看的架势。
楚灵裳的确震惊了,难不成寒月是遇到了自己同类,兴奋过度?
可是,下一秒,某个被视为看自己同类的妖精开口。
“这只雪狐狸精多少银子我要了,正好我的催泪香缺一味妖精胆,我正发愁怎么办才好,现在齐了。”
他要用妖精胆制药材,她一定是听错了才是。
否则,残害同类不该被雷劈?
寒月这妖精难倒还不懂这道理?也是,男女有别他都不懂,想必这等高深论纲他更是不懂得的。
“那个,这位公子,妖精虽然分为三六九等,但是活生生杀了是否有过残忍了些?”
楚灵裳没忍住,还是开了口,希望这妖能听懂。
寒弓月冷眸转动,看向楚灵裳,将手中的雪狐狸一提,腰间一扯,丢进一个银袋子内,只留下嗷嚎一声的尖叫。
寒弓月双臂一抱,透过白玉面具盯着楚灵裳:“这位姑娘,修为全无,一枚白丁也敢入江湖帮,难不成是又嫌自己命大了?”
语气冷若冰霜,傲娇的不可一世。
楚灵裳额头三寸黑烟。
这个寒月的嘴还是那么毒,居然说她是一枚白丁。
虽然,她的确是一枚白的不能再白的白木丁。
楚灵裳磨牙,顿时天字一号桥梁上飘**起一股天雷地火。
“灵裳,这是捆妖袋,别怕。”骨芲子声音淡如秋水,犹如滔滔江水将火苗浇的稀碎。
楚灵裳皱眉,她怎么一遇到寒月就控制不住自己。
晨曦如风,精美如画, 焚香溢人,袅袅而起,干净而庄严的殿内,棋盘前对坐二人,一位是青袍白发的老者,面透精光,周身银光淡淡,说不出的飘逸傲骨而对面男子高束素冠,湖蓝色的衣袍随风轻扬,一张俊美的脸挂着淡淡笑容,给人种清风吹过落叶的舒适感,不自觉地让周围都舒服起来。
此时两人都盯着棋盘的走向上。
像是漫不经心却都报着必赢的风骨。
“师父,该你了!”年轻男子声音如飘雪落下。
对面老者,从容的面容微微绷紧,衣袖下手中的黑色棋子攥了又攥,最后轻轻放下,苍白的声音颇为无奈响起:“少雪,你就不能让这点师父吗?”
“师父,今日棋盘可以收了,欲琴这两天师父若是把玩够了还得有劳师父差弟子送到少雪的居。”凌少雪笑的好不舒心,淡雅如风的目光闪着自得地看着自家师父。
启逸吹胡子瞪眼睛:“师父这点家底你是惦记上了?”
“是师父让着徒弟而已。”凌少雪闻言笑意更浓。
启逸脸拉的老长,花白的胡子一跳一跳的,一脸不愿意:“你小子,当初老子怎么就收了你呢?油嘴滑舌,当初真是看走了眼啊。”一边骂一边黑如星子的眸子里泛出难以遮盖的自傲。
凌少雪也不气反而笑道:“师父若真后悔,就将徒儿逐出师门便可。”
“你小子想得美,逐出师门,好让你到外面逍遥自在?你,你说你,师父就你一个徒弟能拿得出手,你常年在外边跑,给你挂了个掌教的位置,一年到头门中的事都不着你的边。害得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各门各派各界的飞。这次你想跑都跑不了了,掌门今年终于开窍了,百年来第一次要出山。”老头子说完,气呼呼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凌少雪笑意退了退,语重心长的看着气呼呼的老头子说:“第一呢,你收我时我就是这付性子,这是你知道的。
第二呢,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弟子,你一共七个弟…”说未说完,老头子怒了:“他们,他们都是白痴,十年了连飞雪剑第七式都没练会,我启逸没这样的徒弟。”老头怒发冲冠,银光闪动。
凌少雪看着七窍快生烟的师父,无奈又好笑道:“那是你要求太高了。”
“我的要求是他们能达到你灵性的一半就行,可你看看十年了他们都练成个屁。”
凌少雪一头黑线,看来他家师父真怒了,不由好笑,一只手扶起额头,淡雅如风的眸子转了转,又提了个难题:“师父,的确这次弓师兄能出任掌门?”
“你师父我也不是白坐在清風门尊者的位置上的。”启逸一脸的老谋深算。
可是,凌少雪可不这么认同,挑了挑眉,道:“弓师兄可不是我。”
启逸闻言眉毛一竖:“那混小子玩了这么多年也该玩够了。”
凌少雪淡淡勾起嘴角弧度,意味深长地丢出四个字:“但愿如此吧。”
在启逸稍险思考间,大殿内响起 了声音:“别忘了愿赌服输。”
启逸暴跳如雷的正要开口,抬头转了一圈,那还有凌少雪的影子,只留下随风而启的两扇大门。
“这浑小子,空遁术又高了!”启逸气的直扬眉。
“我这浑小子得提醒下师父,你现在可是清風门的天尊,要是被外人看见你这般吹胡子瞪眼睛的对待自己徒儿,相信清風门不出明日又会在五族掀起轩然大波,震动各门各派的,怕是清風山门的门槛都得被踏平。”空气内飘动着回音四起。
启逸本就花白的长眉气的一翘一翘的:“臭小子,这次你的任务就是将掌门给老头子我看住了,听到没有。”
“师父莫要强求徒儿,弓师兄要是想走,任是师尊在世也是拦不住的……”门啪嗒一声关上,将声音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