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一抹月银色,天地失色,为之一振。
楚灵裳含笑相视,她一直思索,她对这个面前男子怒吼过,哭泣过,愤怒过,伤心过,无奈过……可是能怎么办呢?
寒弓月立于五族三地之上,被人族大地称为云端之子。
何况,她只知晓寒弓月还是上古神剑的守护者,可是究竟寒弓月还有何种隐藏身份?
那位重天公子又是何人?
聪明如楚灵裳现今的大势局,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然而,她没有猜错,她这个假象就是来源于面前这个男子。
寒弓月也是与她对视相立,那双冰眸依旧飘渺孤冷,触不可及。
这双眸,她,前世今生都没有看透过。
可是,这般对视下去又有和意义呢?
楚灵裳叹息,她虽然纠结于情,可是,她从不廉价于情。
说楚灵裳有情,她的确有情,可是,说她无情,她的确是无情至极。
一百年前,当寒弓月说出,他于她从未动过情,她就斩断了自己的绵绵情意,即使遍体鳞伤,她也收回了一切情愫。
这一世?
楚灵裳心中摇头,一百年前与一百年后的她还当真没什么变化,起码,她的情愫说收就已收。
她看着依旧不打算开口的寒弓月,她沉了下眸:“寒弓月,有话直说无防。”
细细想来,她还当真佩服寒弓月的算计,当真是步步算计。想到小书灵鼻涕一把泪一把所言,她还当真看不透寒弓月所思。
寒弓月抖动月银长衫袍,语调冰冷:“灵裳,我说过,魔宫不可重现。”
又是这句?
楚灵裳觉得好笑,这个男人当真不会说别的话了吗?
魔宫不可现,前世今生她听的已经不知晓有了多少回了。
楚灵裳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寒弓月,开口:“寒弓月,你对一个魔族魔女说,不能将魔宫重现,是不是太过可笑了呢?”
寒弓月薄唇抿动的十分锋利,飘雪崖上雪势浩大,比起,人族大地的雪势大上了数倍。
楚灵裳站了会儿,不打算和他再耗下去。
毕竟,她有事要去处理,若是被玉逍遥发觉,她正在想将他的老窝连窝端了呢,那想必又是一场不好弄的战事。
楚灵裳心里无奈,她没有上一世的想要以死救苍生的壮士干云,更不想,受人摆布。一个妖精,哦,不是,魔女。想两全,还当真是难啊。
寒弓月这面却是冷着天姿玉颜:“楚灵裳上一世的你不是这般……”
楚灵裳闻言直接笑出了声来。
“上一世?”楚灵裳看寒弓月如同看白痴一般。
“呵,寒弓月,你所认识的灵楚,于一百年前已经死于断念崖底。
这一世,我呢,只是一夜血洗孤山上的楚灵裳而已,不过是占了一个魔族噬灵魔女的名头罢了,你若是认为我还会想一百年前一般钻牛角尖死了一了百了?
怕是令寒公子失望了,这辈子我楚灵裳惜命的很,不想再死。
至于,魔宫?
嗤嗤,想来,寒公子是管的有些宽了,它现于我也是应该,它不现,不过是没到时候。
你若是怕我成为五族的败类,你可以,现在就一剑将我封喉,封印了。
当年,你都能将魔宫重封,将子沧海击败,封印于魔孤塔底。何况,区区一个噬灵魔女?你有这等本,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这点,她实在看不懂寒弓月。
若是,说,寒弓月对她有情,她是断不可相信的。
若是,说,寒弓月对她无情,他一剑杀了不就了事,永除后患岂不妙哉!
可是,寒弓月不过是三番二次的劝解于她,楚灵裳有些郁结。
寒弓月却是开了口:“灵裳,你想要知晓各大门派弟子于何处,你要找一人借一物即可。”
楚灵裳一愣,她还未找他理论,他倒是先开了口。
桃花美目眨了眨,方明白寒弓月是在给她之指路,是在明灯。
她勾唇一笑,直直望向寒弓月:“寒弓月,小书灵的封印你几时去解?”
寒弓月挑动着入鬓长眉,声音幽深:“等我空了自然就会去解。”
“噗……”楚灵裳差点內伤之死。
空了?
他现在分明于飘雪崖无所事事好吗?
她怒视着寒弓月,寒弓月却是一分不自在全无,一双冰眸赏雪看日头。
楚灵裳呕着一口老血,如画的眉头拧着,她盯着寒弓月看了许久,她还真是看不懂了,他不是应该杀了她吗?就像上一世?
虽说,她来这见寒弓月,就是为了问一问,各大门派弟子失踪一事。
小书灵居然是在于此时被封印于井口之内。
他居然算到了她会带着东方夏裳,小七与白鸣一上天机山寻找天机书。那就证明他寒弓月早就算到了今天,所以,哥大门怕失踪的掌门弟子他又怎会不知晓被玉逍遥关于哪里。
她就不明白,为何他知晓一切,却任由那各大门派弟子失踪不见?
这点上的确是匪夷所思的。
楚灵裳懊恼,她想这些有的没的,作何?
寒弓月若是真当阻拦,她就不会在此。
“何人?何物?”楚灵裳开口。
寒弓月目光一凛,他开口:“幽灯。”
“白依?”楚灵裳桃花目一沉。
寒弓月目光沉沉,看了楚灵裳一眼,道:“正是。”
楚灵裳眉心微蹙,她那日入帝宫就是还了白依的债更是了解一段子虚乌有的情丝,更是将一切归还。她不打算再去见白依,更不想再见白依。
可是?唇角抿动,,楚灵裳说了两个字:“多谢。”就不再开口,转身就走。
知晓差不多了,楚灵裳要的答案已在手,自是寻人来的要紧,何况,东方夏裳还在飘雪崖底等着她呢。
左脚刚迈出三步就被人拦下了路。
“去哪?”
楚灵裳愣了下,看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樱唇抿动,她开口:“去哪?当然是找人拿灯。”
寒弓月目光冷冷,看着楚灵裳不语。
楚灵裳无语,这人怎么又看她不说话。
拦人要有理由的?
这人是不晓得还是无动于衷。楚灵裳不想弄清。看着拦在面前的男子,楚灵裳淡笑:“你难道知道我还有凌少雪一事要问?”
楚灵裳本未曾打算,问凌少雪一事,可是,实在不愿与这个人过多相待。
可是,偏生,这人不让她好过,看着架势是非拦着她不可了。
深吸了口气,她神色淡淡开口:“寒弓月,你好歹也是清风门三万弟子之一,你若这般无所事事,还不如出一份力去将各派失踪掌门弟子寻回,何况,清风门七长老也在这失踪行列之内,还有清风门那位掌教也在里。
你有着时间还不如去寻人。”
这的确是楚灵裳所想,本来各派弟子是因她被玉逍遥抓的,她才会不惜冒险与东方夏裳来救人。
现在,看到云淡风轻的寒弓月,她心中那一碗清水就起了波澜,无法平静下来。
她本不该,可惜,她竟还是在他面前做不到“平静如波”四个字。
深吸了口气,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寒弓月。
寒弓月却是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还笑了下,简直晃瞎人的眼睛,可惜,说出的话却是令人想一巴掌拍死过去的冲动:“各门派弟子失踪不是你在找?”
言外之意,居然有人在找,他闲一闲理应如此。
“呵”楚灵裳抽搐着嘴角,她怎么早没发现,寒弓月除了冷血无情外还有如此不要脸面的一面。
不知晓,东方夏裳知晓,她的这位冷面师兄如此这般说辞会不会气的当场气绝身亡了。
深吸了口气,楚灵裳美目圆瞪,视线幽幽,不愿再废话:“寒弓月,你究竟拦着我是何意?”
她不认为是寒弓月对她有什么可笑的旧情未了,更不相信,他寒弓月对她有什么不舍之情意。
寒弓月冰眸幽深,薄唇微抿弧度,闻言,开口:“陪我看场飘雪。”
“啥?”
楚灵裳简直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雪?
昔日,他自称寒月。他带她入了飘雪崖顶,问于她:喜欢这里吗?
她清楚记得,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雪色,白雪飘樱落,当真极美!
她记得她问过:为何来这雪顶上啊?
寒弓月是如何回的她?
“曾经与一人相约在飘雪崖赏雪观桃花看日出。”
思绪飘忽。
上一世,她的确说过,要寒弓月答应于她去飘雪崖看雪。
她还说过,那皑皑白雪中要是有桃花做伴,那得是多么美妙之景色!
不过,她还未等看到,就已经成了一名魔族魔女。
说来可笑,这一世,她居然来到这飘雪崖已有二次之久。
她不单单看到了飘雪之美,她更看到了那方圆百里种满的桃花树。
樱花落,花飞扬,清雪漫花起,舞动美如歌。
往事如烟,今日,在站于这飘雪崖,她却一星半点的那兴奋之意都不曾再有。
有的只有讽刺。
一百年前,她的爱如此悲哀,只奢求一角,落了个坠崖而亡,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今,她连那一角奢望全无,因为,她已过了那不找边际之时,这一世,她要自己去走,就算是死,也要由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