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裳淡淡的挽起一抹笑靥,她就知道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三文哥从不难为她。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青榻上,她抿唇:“三文哥,骨大哥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告诉我他为何会如此好吗?”
她一定要知晓,一百年前她跳下断崖后,究竟发生过什么?
心中悲凉生。
三文沉了下眉宇,他像是陷入长久的回忆内,良久他再次开口,他道:“其实我知道的不多。
那日我误闯穹极,是骨领主救了我,我见他行针形如流水,针法惊奇。
你也知晓你三文哥是个医学痴儿。
本就医痴的我自然极其惊叹,就生了拜师的念头。
后来,他告诉我他叫骨芲子,这里的人都已死光了。
劝,我走吧。
跟言明,他是个病秧子,我教不了你什么,且,留在这会有危险。
我养了数日伤,发现,他长卧病榻,经常咳嗽,而且常常拿出一支如雪玉脂的细萧看着,仿佛思念着什么人……”说罢,目光落在楚灵裳的指尖,叹息“看来,你就是骨领主要等之人了……”
楚灵裳抿唇,细指攥紧了手指间的细箫,这只箫她只是清楚不过,因为,是她送于子书哥哥的。
三文仿佛明白什么,目光复杂地再次开口。
“我记得那是一只挂着紫罗花瓣的坠子,极美,他很少说话,可以说是沉默寡言。
在那月圆前的三天,他看着月光良久开口,也是我到这里第二次和我说的话,他说,月圆前必须离开。
我问他为什么,他不再说,只是告诉我必须离开,不然生死自处。
我疑惑不已,可是,多日相处却不愿他独自一人陷入危险,就留了下来。
三日转眼如烟,我却再也没看到他。
就在月圆之时,一声兽的嘶吼声传来,我心一颤,想着是不是他遇到什么不测。
就壮着胆走入毒障之内,没想到看到的竟是满地的黑血与鲜血混在一起,遍地地残肢,残骸,断手,断脚。
而,在这其中竟站着一个如同地狱爬处的妖怪。
准确来讲,是一身妖魅的的红袍男子。
男子手持一柄如血铸成的长剑,鲜红无比,剑尖上竟是鲜血淋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活死尸,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骨芲子。
很快他就发现了我,就在他一剑要将我刺的粉碎间蜀赫带着震魂珠即时出现,骨芲子才被震慑住。
他说,他是穹极的一批死士的后代,他们世代忠于穹极,他是在十三年前来到穹极,才发现少主的。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少主在月圆时会变的嗜血成魔,他当时侥幸逃脱,寻了十三年之久才寻的一颗震魂珠,可惜,它只能暂时控制住少主的嗜血。
期间,他偷偷回过数回,他才发现,少主只有在每月月圆时才会变化,其它时间都是少主都是沉默于病榻之上。
至于,活死人,他曾发现上次留在的兄弟全部成了活死人。
因为他们身上都配有他们身为穹极死士的腰牌。??我曾大胆认定这些活死人都是出于少主之手。因为我曾翻阅过少主的书籍中意外发现活死人的记载,只是从未想到会真的有活死人。
嗜血珠的结界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我们出外寻觅解救之法时,怕少主出去杀戮大开,也为了防止有人进岛对少主不利。
而,我自从知道了原尾就不想离开了。
至于少主为何会如此,我的确不知,想必也只有少主自己知道。”
三文一脸之忧愁地将知晓的一切徐徐道来。
镇魂珠?
那层结界?
楚灵裳樱唇微抿,子书哥哥竟缠绵病榻如此之久,还是更久……
心口一揪,苦涩上涌。
她本以为只要她死,就会风平浪静。
“那他为何会不醒,你不是说除了月圆时他都是沉默在榻的吗?”
良久的沉静下,楚灵裳神情内是难掩的痛苦问道。
三文凝起利眸,他说:“六月前的一天,少主突然消失不见,也只有不久前,他突然回来见了一个人后,他就此便长眠不醒,只有月圆是醒来。”
六月前?
楚灵裳心里“咯噔”一下。是她上清風门,到达北海坡的之时。
不久前见了一个人就长眠不醒?
桃花美目骤然聚起一层黑雾,仿佛要翻了天地,她蓦然地震碎了外面的一块垂落天地的石盘,眉宇冷如寒霜,难道是他?
除了他,怎能还有他人。
她本不想再有瓜葛,可是,偏生,理不断剪还乱。
庭院之内,正焦急万分的蜀赫,直接僵硬在原地之上。
震惊地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看着,眨眼功夫被压在碎裂成块的石盘碎块下,那几个呲牙裂嘴的兄弟的同时,眼前突然一股强大的紫烟刮过。
还没等他看清,就听到兄弟们如杀猪的哀嚎声。
“啊,发生了什么?”
他急得满头大汗,跳脚喝道:“是哪路不开眼的大侠……夜袭我穹极……”
等了半晌,还真等到那大侠回了音,只听楚灵裳极冷的声音传来:“照顾好你们少主,要是有损一根头发,我就用你们的头祭奠。”
“啊……”
用他脑袋祭奠,蜀赫想到那画面顿时一哆嗦,猛擦汗,原来是那个姑奶奶,忙道:“女侠放心,女侠放心…”
孤冷潇风瑟,花香溢浮尘
漫天漫地的紫罗花海,白雪飘零,似乎天地间的惊艳绝伦都汇集在这一处。
楚灵裳缓步之间,眉宇间竟是上涌之怒火,原来一切又不过是一场刻意为之。
“筝…”一声悠扬之琴音乍然而止。
楚灵裳随声盯眸,依旧是那一抹身影,藏青色的长衫。几乎与花海飘雪融入一色,独独少了张白玉面具,多了张连惊艳花海都遮不住的惊为天人的玉颜。
楚灵裳恍惚,前世今生她爱上三个男子,竟都是一人。
清冷声音响起:“来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眼,如此无情。
楚灵裳不再踏步,眸光淡然,她挽起唇角,有着极淡的笑靥,没有争辩,没有疑问是她十分平淡地问道:“为何魔剑会在他身上?”
寒弓月骨节分明的长指在琴身上轻顿,他轻启薄唇:“你见过他了?”
楚灵裳看了看犹如云端端坐的男子,她说:“他身上的魔力如何解除?”
寒弓月抬起飘渺如团雾的单眸,毫无波澜地定在清丽淡漠的脸上,一瞬后,他移开了目光,反问道:“不管何办法你都要一试吗?”
不知是飘雪太过清透还紫罗兰花香太过芬芳醉人,楚灵裳居然在里面听到一丝忧伤。
她见过寒月的孤傲,更深知寒弓月的清冷飘渺。
前世今生,眼前这个男子从来没有过忧伤之心。
她还真是可笑至极,此时此刻还会有这种思量在滋长。
忧伤,从不属于寒弓月。
她暗自哑笑,百花飘**:“此世我不会再负他。”
她的说的极轻,轻的如万絮中的一缕清风,却让寒弓月听懂了。
沉默良久,寒弓月吐出四个字:“没有办法。”
楚灵裳不再淡然,她紧蹙眉心,语气中带着不可遮掩的怒火,她怒道:“寒弓月,魔剑触动你会不知?我不相信没有解决之法?
我更不相信魔剑会无故认主?”
寒弓月依旧不语。
又是不语?
楚灵裳怒气暴涨地盯着他,切齿道:“你为何不阻止?”
别人不知她却知晓他身为玄凰神剑的宿主,神剑一出,他怎能不知。他明明可以……
寒弓月面对她怒气的质问仿佛与他无关般,淡漠道:“我为何要阻止,是他自愿唤出魔剑,成为宿主。甘愿为魔,与我何干?”
自甘堕落成魔?
“不可能,子书哥哥怎会自甘堕落成魔……”
楚灵裳目光内竟是不相信。
寒弓月薄唇微抿:“一百年前,他自愿入魔道,与魔剑交易。
人心所向,我又为何要阻止?”
好一个他为何要阻止啊!
“呵”楚灵裳嗤笑一声,她居然将他作为希望,她怎么就忘了他的无情。
忽地一声冷笑,她抿唇:“的确与你无关。”
砰……
紫魂魄被钉在琴台之上。
她的话一字一句地于寒弓月耳内翻滚。
“寒弓月,我会将欠你的一点点还之。”
寒弓月盯晴其上,这是那日楚灵裳求他答应交她清风华剑时,他系于她腕间之镯。
她居然连他亲手系上之物都能取下。
楚灵裳啊楚灵裳,连他都千丝万缕,你又要如此还?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冰冷中夹杂着决然。仿佛彻底走离他的世界一般。
寒弓月沉眸,然而,那漫天漫地的紫罗花海随着楚灵裳的移步寸寸枯萎,凋零。最后,只剩下那漫天飘零飞扬的白雪。犹如祭奠谁一般。
突然,寒弓月飞云入鬓的剑眉一凝,她要毁了这紫罗花海?
高大如山的身子似乎一动却终究没有动上半分。
直到满地花海成了凋花成了黑碳。
直到再也没有那抹一抹雪白而纤细的身影。
长指拨弄琴弦,轻挑一瑟琴音。
“哧……”琴弦赫然而断,寒弓月看了瞬一地枯花。
突然,大笑起来,原来不管是寒月还是寒弓月他都无法做到潇潇不羁。
月银身影一步步踏离。
眼前闪过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她说,我最喜欢漫天漫地的紫罗花。
是他声音问道,为何非紫罗兰不可?
她笑着说,因为它美啊,看着这么美艳之花就会心无杂念,只想笑靥如花。
心无杂念,笑靥如花……
笑颜如花……
他种下了漫地紫罗,她却没有了笑靥如花,终归要凋零,不见。
高大的身影一点点消失,独剩,满地凋花却也瞬间全部化为灰烬。连那座阁楼也消失于天地之间。
唯独,剩下那紫魂魄被定于石壁之上,孤冷凋零。正在寸寸结冰,一寸寸磨灭,最终,被钉入石壁之内。
眨眼间,那片紫罗花海已不复存在,成为一望无际的冰之河,彻底冰封,雪天一色。
穹极结界处,楚灵裳樱唇下紧绷成一条直线。
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前方之人,她摆动着身上薄纱飘逸的月白裙裳。
掀了掀清冷妖治的桃花美目:“我一女流之辈,也需要如此大动干戈?
还当真是浪费武力了。”
面前黑压压站了近百之人。
为首,一名俊逸生姿的男子。
男子一身狂傲,绝色无双的眉眼,一袭华芳黑袍,玄带系腰,脚下黑靴。
此刻正打量着楚灵裳。
闻言,轻轻勾笑。
“你就是灵楚?”
玉落石窟之音,动听至极。
楚灵裳眉头却是一皱,这眉眼,竟有些熟悉。
“我这个人不喜欢复杂,切,耐性不高,有话且直言。”
男子闻言轻笑起来。
“还当真是个有趣的女子啊!”
“我称之为重天,等了你一日,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就自行寻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