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一出好戏呐！
潘氏勾起一抹玩味笑容，如来时一般，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小丫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潘氏一路不停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丫鬟替她倒了一杯茶，潘氏端在手上，却并没有喝，眼神放空，明显在思索着什么。
数息后，她突然开口吩咐，“让紫玉来见我。”
小丫鬟应了声喏，忙退出去叫人。
很快紫玉就进来了，规规矩矩向潘氏请了安。
潘氏摆手让她起来，直接命令道：“你去调查一下司梵的母亲。”
紫玉明显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敛了所有情绪，低眉垂眼的请示道：“不知夫人想要知道哪方面，奴婢也好有针对的调查。”
“不拘哪方面，所有调查到的消息，你都报予我听便是。”
紫玉应了声是，见她没有其他吩咐，便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不得不说，她相当有手段，不过短短半日功夫，就把司母调查了个底朝天。
就连司母每日早膳吃了什么，每次喝花茶喜欢放几朵干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查的一清二楚，连潘氏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紫玉却始终低眉顺眼，一副冷漠恭敬的模样。
“不知夫人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原本是有的，但司母既已被司莲所掌控，司莲又和她的利益不冲突，那她倒没必要再插这个手，于是潘氏便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紫玉明白了她的意思，态度恭敬地告了退。
……
那边，司莲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她人视线，从地主家离开后，她没有多做犹豫，径直吩咐车夫转道回司家。
家里只有司母，整个司府上下显得极为安静。
司母性格懦弱，并不喜欢与人交际，一个人待着反倒觉得自在些。
她正琢磨着刚绣了一半的海棠花，该配什么花枝，房门突然被人哐当一声推开，紧跟着小丫鬟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姨娘，大小姐过来了！”
砰——
司母吓得猛地弹跳起来，绣凳被带倒，发出一阵沉甸甸的闷响。
这声音宛若闷雷一般，越发吓得司母心惊肉跳。
她白着一张脸，结结巴巴问道：“大，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回来找我？”
问完她猛地反应过来问了也白问，忙又磕巴改口，“你你你，你告诉大小姐，就说我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哪有这个点歇下的啊？
小丫鬟满头黑线，却也理解她为什么会畏大小姐如虎，以前大小姐可没少欺负夫人和小小姐。
“来不及了，姨娘。”走上前拦住想要往里间走的司母，小丫鬟叹息的说道：“大小姐已经进了院门了，马上就……”
话音未落，司莲趾高气昂的声音就飘了进来，“姨娘，我来看你了。”
这个时候，再想要上床装病，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司母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战战兢兢的赔笑道：“大小姐今儿个怎么有空回来？”
司莲不紧不慢走进门，四下环顾了一番，最后这才看向一脸忐忑的司母，挑着嘴角似笑非笑道：“这不是专门来给姨娘道一声喜嘛。”
司母愣住，“喜？”
司莲笑得越发不怀好意，“姨娘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女儿，我的好妹妹司梵，如今可是城里的大红人啊！多少人捧着银子找她，都快要把她家门槛给踏破了，就为了求她替自己画一幅画。如今她可谓是日进斗金，连我瞧着都羡慕不已呢。”
司母知道自家女儿在做生意，也知道女儿赚了一点钱，但她以为那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听司莲的意思，竟是她误会了？
女儿并非小打小闹，而是真的赚了大钱？
甚至连司莲瞧着都眼红了？
心中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司母呆呆地长大嘴巴，心中是既震惊又不敢相信。
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司莲话锋忽的又是一转，“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
司母条件反射看向她，似乎在问什么想不通。
司莲勾了一下嘴角，又很快压下，微蹙了眉头，一副当真想不明白的样子，“妹妹现在既然已经过上了好日子，怎么也不赶紧把姨娘您给接过去一起生活呢？您是她的生母，若是跟她生活在一起，肯定能得到更好的照料吧？”
司母没说话，嘴唇却下意识抿紧，女儿要是在外面过的十分艰难，那她自然不愿意去打搅女儿。
可如果女儿过的非常好，那她当然希望女儿能接自己过去一道生活。
她早就想要逃离司府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这一点女儿应该相当清楚……
司莲觑着她的表情变化，继续挑拨离间，“我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索性亲自去问了梵妹妹，你知道妹妹她说什么了吗？”
司母难掩期待的问：“什么？”
“她说啊……”故意拖长了语调，司莲笑吟吟说道：“我每天生意那么忙，哪有工夫去照顾一个老妇人，就让我娘在府里待着吧，反正也不短她吃喝。”
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殆尽。
司母脸色惨白，不敢置信的尖叫，“不可能！你骗人！”
因为太过愤怒，一时间竟忘了对司莲的畏惧。
司莲被她吼也不生气，继续火上浇油的说道：“我究竟是不是在骗人，姨娘您自己心知肚明。您可以现在去街上，随便抓个人问问，梵妹妹最近是不是赚了很多银子。她既然赚了那么多银子，又不接您过去，不就是不要您了吗？”
“不会的，梵儿她不会的！”
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司母拼命摇头，显然不愿相信。
“我也希望不会，可事实就是如此啊。”司莲突然俯身过去，盯着她婆娑的泪眼，难掩恶意的说道：“你的好女儿嫌你累赘，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你啦……”
女儿的无情，以及生怕司莲会变本加厉折磨自己的恐惧，终于让司母情绪崩溃。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癫狂的嘶喊了起来。
“别说了！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