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巢的龙脉大殿里,龙渊站在血池边缘,左臂垂在身侧,右臂还吊着绷带,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七长老说经脉受损至少要养半年,他不急。
幽若站在他身后,纳兰清若站在幽若旁边,手按刀柄。
“九公主,你准备好了?”龙渊转过身,金黄色的竖瞳盯着纳兰清若。
“准备好了。”
“我不会留手,也不会全力,左手的力量只有右手的四成,我会控制在三成,三成的掌力,不会打死你,但会很疼。”
纳兰清若拔刀出鞘。
“来吧。”
第一次交手,她撑了十招,龙渊的掌力从正面压过来,龙族血脉的威压让她体内的妖火几乎熄灭了。
她的刀锋偏了,刀背磕在自己肩膀上,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龙脉大殿的石壁上,后背的皮肉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她站起来,没有说话,刀锋重新对准龙渊。
第二次交手,五天之后。
她的妖皇血脉从百分之九十四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刀力恢复到了巅峰,还多出了一丝新力。
这一次她撑了二十招,龙渊的掌力压过来的时候,她的妖火没有熄,硬扛住了,虽然最后还是被震飞,但她的刀锋没有偏。
第三次交手,又过了五天。
妖皇血脉从百分之九十五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七,她的刀力不仅恢复了巅峰,还多出了两成新力,这一次她撑了三十招。
龙渊收掌的时候,她的刀锋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
“够了。”龙渊收了掌,“你的血脉已经醒了。”
纳兰清若收刀入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淡金色的妖火在指尖跳动,亮度比来之前亮了近一倍,温度也高了不少。
她闭上眼睛,听到刀锋在鞘中轻轻振动,不是恐惧,是兴奋。
“谢谢。”她朝龙渊抱拳。
龙渊摇了摇头,他的左臂在微微发抖,三成的掌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连续三次交手,每次都要精确控制力道,比全力出手更累。
幽若站在血池边缘,看着结界下缓慢流动的暗红色精血。
老祖站在她旁边,银白色长袍上沾满了龙脉的雾气,面容比几个月前老了不少,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你的血已经够用了。”老祖的声音沙哑,“结界至少能撑三年,三年后,如果你愿意回来,万龙巢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如果你不愿意,老祖会想办法。”
幽若没有回答,她看着血池中自己的倒影,眉心的鳞片印记已经变成了纯金色,在暗红色的水面上格外醒目。
龙脉的精血在她体内已经完全炼化,龙炎的边缘那层金色又深了一层,距离真龙之炎只差一步。
“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幽若转过身,“九公主的血脉已经醒了,我带她回叶家。”
老祖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帝关,暮春。
洛昭音的腹部已经很大了,灭世剑每天检查胎儿的时间越来越长。
小虎在演武场上带着新兵们练阵型,五百人的方阵在他的口令下变换阵型,从方圆阵到锋矢阵,从锋矢阵到鹤翼阵,行云流水,没有一个人走错。
七长老站在演武场边看了一会儿,对小虎说了一句。
“不错。”
小虎没有愣,抱拳。
“谢七长老。”
七长老转身走了,韩通跟在他身后,右臂已经完全恢复,腰间挂着长刀,刀鞘磕在腿侧,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幽若和纳兰清若在暮春的一个傍晚回到了帝关。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在城门口,五个月的孕肚让她站久了腰酸,但她还是来了。
灭世剑从她怀里飞到幽若面前,悬了一瞬,又飞到纳兰清若面前转了一圈,然后飞回洛昭音怀里。
“它说你们瘦了。”洛昭音替它翻译。
幽若没有说话,纳兰清若翻身下了妖兽,走到洛昭音面前,手按刀柄。
“洛姐姐,我的妖皇血脉觉醒了,百分之九十七,龙渊说剩下的百分之三要靠我自己,外力帮不了。”
“你的刀更快了?”
“不止快,重了,比以前重了三成。”
灭世剑从洛昭音怀里飞起来,悬在纳兰清若面前,嗡了一声。
“它说试试。”纳兰清若拔刀出鞘,一刀劈向演武场的方向。
赤金色的刀气从刀锋上脱出,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演武场中央,足有五十丈长。
刀气的边缘将青金石地面熔化成了玻璃状,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洛昭音看着那道裂痕,灭世剑从她怀里飞起来,悬在演武场上空,剑光大盛,将整座帝关照得如同白昼。
系统面板在叶天面前悬浮着,开枝散叶·第三环的任务进度更新了。
洛昭音,孕期五月余,胎儿灵根发育极佳,距离出生还有四个月。
纳兰清若,妖皇血脉觉醒度百分之九十七,刀力大增,受孕几率随血脉觉醒而提升,幽若,龙脉精血完全炼化,龙炎边缘泛金,真龙之炎雏形已成。
叶天关掉面板,走出寝殿,夕阳将帝关城楼染成了暗红色,灭世剑从演武场上空飞回来,悬在他头顶,剑光稳定,银白色。
他站在廊道上,伸手拍了拍灭世剑的剑身。灭世剑嗡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哼唱,他抬头看向城楼方向,洛昭音抱着剑鞘站在那里,暮色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五个月的孕肚在宽松的衣袍下若隐若现。
灭世剑从他头顶飞过去,悬在她肩侧,剑尖朝下,像一只敛翅的鸟。
洛昭音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动了。”
灭世剑飞到她腹部前方,银白色的剑光透进去,悬了片刻才回来,嗡了一声,声调比平时高,它的意思是不止动了,还踢了一脚,劲挺大的。
站在城门口的幽若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没有做声。
纳兰清若收起刀,走到幽若身边,手按刀柄。
“幽若姐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幽若看着帝关城楼上那盏不灭的剑光。
“走。但不走了,万龙巢的事还没完,但我可以在这里做完,老祖说我的血还能撑三年。三年里,我哪里都不去。”
夜色从东方漫上来,灵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演武场上,小虎带着最后一批新兵收队回营,脚步整齐,口令响亮。
七长老和韩通并肩站在暗夜卫营地的门口,两人没有说话,但偶尔七长老咳嗽一声,韩通就把茶杯递过来。
太初圣地的方向,秦苍海站在山门前看着远处帝关的灯火,赵长老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紧急公文,但是没有催他。
至尊神殿的慕容山河在书房里写了半封信,写到一半停下来,把信纸揉成团扔进了纸篓。
帝关的夜晚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不是空虚,是土壤被翻松后等待播种的安静。
叶天转身回了寝殿。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跟在他身后,灭世剑的银白色剑光将整条廊道照得通亮。
小虎的宿舍里还亮着灯,他在背《玄元剑典》第三层的口诀,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