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眨眨眼睛,叫了几声:“我会吃,没说会做啊……”

宋春荠脸黑了。

“从洗碗开始学。”

洗碗洗了三天,油嘴老实多了,不再每天捣乱。

腊月里的生意反而比平时更好。

山下的人趁着过年前最后几天,纷纷上山来买年货。宋春荠的摊子摆得满满当当,干蘑菇、野菌子、黄精、五味子、核桃、松子、野果干,还有许秋雨新编的竹篮竹筐。

“宋掌柜,这蘑菇给我来三斤!”赵婶子挎着篮子,笑呵呵地递过钱来。

宋春荠一边称一边问:“三斤吃得完吗?”

“吃得完吃得完!我家那口子就爱吃您这蘑菇,说比别处的香多了。”

绣娘也带着囡囡上山来,要买核桃和松子:“我家婆婆说,您这儿的松子仁儿饱满,比集市上的好。”

宋春荠笑着招呼,许秋雨在旁边帮忙打包。

油嘴蹲在灶房门口,探出脑袋往外看。它第一次见识小筑的生意,看着人来人往,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人啊……”它小声嘀咕。

啾啾飞过来,落在它旁边:“那当然!咱们小店可出名了!”

正说着,又有几个人上山来,是山那边李家村的,背篓里装着自家的干菜,想来换点药材。

宋春荠忙得脚不沾地,许秋雨在旁边帮着算账、打包。

丹青也指挥着松鼠们补货,整理库存。

下午,来了一群松鼠,不是墩墩它们那拨,是山那边的。

领头的是一只灰毛老松鼠,带着七八只年轻松鼠,蹲在院墙上,吱吱吱地叫。

宋春荠走过去,听了一会儿,回头对许秋雨说:“它们说山那边有个树洞塌了,好几家松鼠的存粮都埋里头了,问咱们能不能帮忙。”

许秋雨愣了愣:“这怎么帮?”

宋春荠想了想,让墩墩和小松出来。

两只松鼠爬上墙头,跟那拨松鼠吱吱吱交流了半天。最后墩墩跑回来,细声细气地说:“春荠……它们想借咱们的仓库……放粮食……等找到新窝再搬走……”

宋春荠看了看仓库,上次被油嘴糟蹋之后,已经收拾干净了,空了大半。

“行,让它们搬来吧。”

那拨松鼠高兴得在墙上转圈,不一会儿就排着队,叼着松果核桃,一趟一趟往仓库里搬。

油嘴蹲在门口看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丹青悠悠地开口:“别打歪主意。”

油嘴缩了缩脖子:“我没打……”

搬了一下午,仓库里堆了小半角落的松果核桃。那拨松鼠排成一排,冲宋春荠低下头,吱吱吱叫了一通,然后离开了。

墩墩站在院墙上,目送它们走远,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宋春荠摸摸它的脑袋:“墩墩今天帮了大忙。”

墩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这天母狐狸带着三只小狐狸来了。

小疤一进院子,就四处张望,看见墩墩在树上,高兴得直摇尾巴。白尖和红背也跑进来,三只小狐狸在院子里撒欢儿。

油嘴正蹲在灶房门口晒太阳,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扑到它身上。

它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只小狐狸。

小疤歪着脑袋看着它,叫了一声:“你是谁?”

油嘴眨眨眼睛,确认这是三只崽子后,站直了,清清嗓子:“咳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大盗,油嘴是也。”

另外两只小狐狸也围过来,三只小脑袋挤成一圈,盯着油嘴看。

白尖叫了一声:“你是黄鼠狼?”

油嘴点点头。

小疤跺脚:“哦哦哦,我知道黄鼠狼,妈妈昨晚就给我们吃的黄鼠狼。”

白尖同他补充:“前天也是黄鼠狼,黄鼠狼比别的老鼠大,狐狸吃老鼠。”

油嘴几滴冷汗掉下来。

红背叫了一声:“黄鼠狼会吃鸡对不对?我也喜欢吃鸡!”

油嘴噎住了。

小疤眼睛亮了:“那我们玩猎物猎手的游戏吧!”

油嘴害怕极了:“哈哈哈,这个游戏好无聊哦……”

白尖说:“超级好玩!你当猎手,我们当猎物!”

“啊?”油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只小狐狸已经散开了,蹲在院子三个角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它。

“来抓我们呀!”小疤喊。

油嘴看向宋春荠。

宋春荠笑眯眯地说:“陪它们玩会儿呗。”

油嘴只好站起来,象征性地往小疤那边走了两步。小疤“嗖”地窜开,躲在墩墩身后。

油嘴转向白尖,白尖也跑了。转向红背,红背也跑了。

三只小狐狸在院子里窜来窜去,油嘴在后面追,但每次都差点抓到,小狐狸们总是配合着逗弄,一会儿要抓到这个了,那个就来给它捣乱。

油嘴无聊的要走,小狐狸又追着他,烦他,让油嘴恼火回去追它们,却又追不到,循环往复。

玩了一会儿,小疤跑累了,趴在地上喘气。另外两只也趴下,三只小狐狸挤成一团,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油嘴。

油嘴也累了,蹲在旁边喘气。

小疤忽然爬起来,走到油嘴面前,伸出小爪子,在它脑袋上拍了拍。

“你真好玩,”它叫了一声:“下次还来跟你玩!”

油嘴愣了愣,然后别过头去:“随便。”

这天许秋雨腌鸡,油嘴蹲在门口看着,看着看着,忽然叫了几声。

宋春荠在旁边听见了,愣了一下,问:“你说什么?”

油嘴又叫了一遍:“她盐放少了,这家鸡的肉偏紧,得多腌半个时辰。还有,她用的花椒不行,北头那家的花椒才香,就是张阿姨家对门那个调料摊子卖的。”

宋春荠看向许秋雨:“你盐放了多少?”

许秋雨报了个数,宋春荠算了算,好像确实比平时少一点。

宋春荠摸了摸下巴,一副老谋深算样子,思索着什么。

她让油嘴尝了一口腌料,油嘴砸吧砸吧嘴:“缺一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我吃过的那几只鸡里都有这个味儿。”

宋春荠想了想,第二天专门跑了一趟山下,去问张阿姨。

张阿姨一拍大腿:“啊对!我腌鸡的时候爱搁一点我自己晒的橘皮,提鲜的!怎么,你家也做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