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啊!愣着干什么”丹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宋春荠咬了咬牙,也跟着跑出去。

月光下,雪地反射着银白的光。

橙宝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黄影。

油嘴在前面跑,身形灵巧得像一道光。它专挑复杂的地形钻,灌木丛、乱石堆、倒伏的枯树。橙宝每次眼看要追上,它就一个急转弯,钻进旁边的树丛,等橙宝绕过障碍,它又拉开了距离。

丹青从侧面包抄,红色的身影在树影间穿梭。它比橙宝灵活,几次差点堵住油嘴,但油嘴的反应快得惊人,明明已经被丹青逼到死角,它却忽然往上一窜,抓住一根横伸的树枝,一个翻身就上了树。

丹青扑了个空,落在地上,抬头看去,油嘴已经在树枝间跳跃,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眨眼间就换了两棵树。

“狡猾的东西。”丹青咬牙,纵身一跃,也上了树。

但油嘴已经跳下去了,落在一堆灌木丛里,等丹青追过去,它又从灌木丛另一头钻出来,继续往前跑。

宋春荠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几道身影。她是人类,夜视能力根本赶不上这几位,能勉强看清它们的位置,但完全跟不上它们的速度。

油嘴跑着跑着,忽然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直线逃跑,而是开始绕圈。它带着橙宝和丹青在树林里兜圈子,一会儿钻进荆棘丛,一会儿爬上山坡,一会儿又跳下干涸的溪沟。它利用地形把两个追兵来回拉扯,橙宝体型大,钻不过荆棘丛,只能绕路;丹青灵活,但视线被树丛遮挡,几次扑空。

宋春荠追着追着,忽然发现自己跟丢了。

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看不见橙宝,也看不见丹青,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丹青?橙宝?”她压低声音喊。

没有回应。

她咬了咬牙,凭着感觉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听见左边传来一阵打斗声。她连忙跑过去,就看见橙宝和油嘴在一片空地上对峙。

油嘴蹲在一根倒伏的枯树上,橙宝在下面围着它转。油嘴的身形在橙宝面前小得可怜,但它一点也不怕,反而一脸挑衅。

它从枯树上跳下来,在橙宝腿边窜来窜去。橙宝几次挥爪,都被它灵巧地躲开。它甚至故意从橙宝肚子底下钻过去,等橙宝转身,它又绕到后面,在它后腿上咬了一口。

橙宝怒吼一声,转身扑过去,油嘴却已经跳开了,蹲在三丈外,舔着爪子,一脸得意。

丹青从树丛里冲出来,油嘴看见它,立刻转身就跑,又消失在黑暗中。

橙宝和丹青对视一眼,继续追。

宋春荠咬牙跟在后面,但她的速度太慢了。追着追着,前面两道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又跟丢了。

宋春荠站在原地,喘着气,四处张望。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把一切照得朦朦胧胧。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喊丹青,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宋春荠浑身一僵。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就在她身后不到两丈的地方。

她缓缓转过头。

黑暗里,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油嘴蹲在一块石头上,月光从树梢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它身上。它歪着脑袋,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嘴角咧着,像是在笑。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宋春荠脑子里“嗡”的一声。

黄皮子讨封。

她小时候听过这个传说,黄鼠狼修炼到一定年头,会找人问话,问自己像人还是像神。如果回答像人,它的修行就毁了,会恨你一辈子;如果回答像神,它就得了你的封正,从此修行圆满,而你却要承担因果。

她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油嘴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宋春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该怎么回答?

像人?像神?

无论回答什么,都是坑。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寒风一吹,彻骨的凉。

油嘴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嘴角咧得更大,又问了一遍:“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宋春荠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天而降。

丹青落在她身前,挡在她和油嘴之间。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它身上散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油嘴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里的诡异光芒瞬间变成了恐惧。

它想跑,但它动不了。

丹青的威压死死锁住它,让它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油嘴趴在石头上,浑身发抖,叫都叫不出来了。

丹青低头看着它,声音冷得像冰:“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油嘴抖成一团,脑袋埋进石头缝里,一声都不敢吭。

宋春荠站在丹青身后,大口喘着气,心还在狂跳。

这时候,橙宝也从树丛里钻出来,庞大的身躯堵住了油嘴最后的退路。

油嘴彻底绝望了。

长明也赶到了。

他快步走到宋春荠身边,看见她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宋春荠指着那只缩成一团的油嘴,声音还在发抖:“它……它刚才问我,像人还是像神……”

长明眼神一凝,看向油嘴。

油嘴感受到他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

长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按在油嘴身上。片刻后,他站起来,摇了摇头。

“它没有修炼。只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

宋春荠愣住了:“什么?”

长明看了油嘴一眼,淡淡道:“它刚才就是在吓唬你,它根本没有讨封的资格。”

宋春荠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明白过来。

这黄鼠狼就是根据她能听见动物说话,故意吓唬她,其实根本就是个普通黄鼠狼,没有说人话的能力

她缓缓转头,看向那只缩成一团的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