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雨笑着点头:“好吃。”
啾啾激动起来:“那也要吃那也要吃!”
橙宝趴在不远处,尾巴甩了一下。
丹青替它问:“橙宝问,它有份吗?”
宋春荠笑了:“有有有,都有份。”
橙宝甩了甩尾巴,满意了。
跳跳还在惦记腊月十八那顿:“那腊月十八那天,咱们吃啥?”
宋春荠想了想:“腊肉腊肠肯定有了,再炖一锅肉,蒸点馍馍,炒几个菜……你们想吃什么?”
跳跳眼睛亮晶晶的:“吃菜!”
啾啾跟着喊:“吃肉吃肉!”
墩墩细声细气地说:“果子……也想要……”
宋春荠笑着点头:“行,都安排上。”
长明看着这一幕,唇角一直弯着。
他端起碗喝了口汤,目光落在宋春荠身上。
她正被啾啾围着叽叽喳喳地问“那天吃什么”,一边应付一边给墩墩添肉,忙得团团转,但脸上一直笑着。
窗外月光洒进来,灶房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开口:“腊月十八,贫道记下了。”
宋春荠愣了愣,抬头看他。
长明也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宋春荠耳朵尖又红了,低下头假装给啾啾夹肉。
夜深了,长明告辞回去。
宋春荠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才转身回屋。
灶房里,墩墩和小松已经窝在墙角睡着了,挤成一团毛球。跳跳趴在火盆边,肚皮一起一伏。啾啾蹲在窗台上,脑袋缩在翅膀里。橙宝趴在后院门口,尾巴偶尔甩一下。丹青趴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还没睡着。
许秋雨在收拾碗筷,轻手轻脚的,怕吵醒它们。
夜里越发冰冷,许秋雨到后院瞧瞧动物们都睡没睡。天上几朵雪花飞下来。
她抬头一看,已经落雪了。
今晚上下山路可不好走。
宋春荠推开房门:“秋雨,下雪了,你在这里住下吧今晚,你娘见你没回来,一猜就猜到是雪大,你住我这里了。”
许秋雨点头:“好。”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铺了薄薄一层白。
宋春荠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雪花落在她头发上,凉丝丝的。她缩了缩脖子,转身回屋。
灶房里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许秋雨已经把碗筷收拾干净,正坐在火盆边就油灯纳鞋底。针线在她手里穿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丹青趴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尾巴搭在椅沿上,偶尔甩一下。
后院那边,橙宝的窝棚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跳跳趴在火盆边上,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墩墩和小松挤在墙角的小窝里,两只松鼠缩成一团毛球。啾啾蹲在屋檐下的避风处,脑袋缩在翅膀里,偶尔动一动。
宋春荠坐下来,把手伸到火盆上烤着,看着窗外的雪发呆。
“这雪下得好,”她轻声说:“明年山货肯定多。”
丹青眼睛都没睁:“你眼里就只有山货。”
宋春荠笑了:“那不然呢?总不能眼里只有吃。”
丹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许秋雨一边纳鞋底一边问:“掌柜的,您说这雪能下多大?”
宋春荠看了看窗外:“不好说。看这架势,下到明天早上应该没问题。”
许秋雨点点头:“那明天早上起来,院子里该白了。”
两人就这么闲闲地聊着,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外头雪落无声。
安逸得像幅画。
半夜里,宋春荠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哀嚎。
尖锐的、凄厉的哀嚎,从院门口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哭,又像是喊。
她猛地坐起来,披上棉袄就往外跑。
灶房里,丹青已经站在门口,耳朵竖得直直的,盯着院门的方向。
“是什么?”宋春荠问。
丹青没回头,声音有些沉:“狐狸。”
宋春荠推开门,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她眯着眼睛看向院门口,隐约看见一团火红的身影蜷缩在门边,哀嚎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只母狐狸,皮毛凌乱,沾满了雪水和泥巴,瘦得肋骨都露出来了。它趴在雪地里,看见宋春荠过来,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趴下去。
但它还是拼命仰着头,冲宋春荠哀嚎。
那声音里,全是绝望。
宋春荠蹲下来,轻声说:“别怕,我听得懂。你慢慢说。”
母狐狸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叫起来:“我带着三只孩子从北边迁徙过来,路过这片山的时候,遇到了猎人的夹子。我为了引开猎人,让它们躲起来,自己跑出去引开追捕。等我甩掉猎人回来,它们不见了。”
它在风雪里找了三天三夜,找遍了那片林子,嗓子都叫哑了,可就是找不到:“我听说山上有个小店,能帮动物和人解决麻烦,我是来碰运气的。如果找不到孩子,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说着,它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开始发直。
宋春荠连忙回头喊:“秋雨!热点汤!”
许秋雨已经端着碗跑出来,里面是温着的肉汤。宋春荠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喂给母狐狸。母狐狸起初还想推辞,但实在没力气,低头喝了几口。
热汤下肚,它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采。
宋春荠摸摸它的脑袋:“别急,我们帮你找。”
母狐狸被扶进灶房,趴在火盆边上取暖。它浑身湿透,皮毛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丹青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母狐狸抬头,对上丹青的眼睛,忽然浑身一震。
它认出来了。
这只红毛狐狸,不是普通的狐狸。
它挣扎着爬起来,四条腿一软,跪了下去。
“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丹青别过头,没看它,但声音难得温和了些:“起来吧。本君不吃这套。”
母狐狸趴在地上,不敢动。
宋春荠瞪了丹青一眼,把母狐狸扶起来:“别理它,它嘴硬心软。你跟我说说,幼崽们长什么样?在哪儿丢的?”
母狐狸稳了稳神,细细说起来:“三只,都是刚满两个月,两公一母。最大的那只尾巴尖有一撮白毛,最小的那只耳朵后面有块疤,是在窝里打架留下的。丢的地方在山东边那片老林子里,靠近一条干涸的溪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