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去!”它含糊不清地说:“回来还要花生!”

宋春荠笑着点头:“回来给你烤红薯。”

啾啾一听,翅膀扇的更快了,一溜烟往山下飞去。

跳跳趴在青石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懒洋洋地说:“她倒是好打发。”

宋春荠瞥了他一眼:“哪有你难伺候啊。”

跳跳哼哼了两声,不说话了。

小半个时辰后,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王二把担子往院门口一放,搓着手直哈气:“宋掌柜!肉来了!两大块野猪肉,早上刚杀的,还新鲜着呢!”

宋春荠走过去看了看,肉色鲜红,肥瘦相间,确实是好肉。

“多少钱?”

王二搓搓手:“野猪肉不比家猪,县城里能卖到三十文一斤。这两块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十斤,您给个八百文就成。”

宋春荠点点头,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串铜钱出来,数了数,塞到他手里。

“数数,够不够?”

王二低头数了数,愣住:“这……这是一千文吧?多了多了。”

宋春荠摆摆手:“没多。大冷天的你挑上山来,脚力钱也算里头。”

王二还要推辞,宋春荠已经转身往院里走了。

“拿着吧,下回有好肉再送来。”

王二捏着那串钱,站在院门口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揣进怀里,挑着空担子下山去了。

走几步,回头挥挥手。走几步,又回头挥挥手。

啾啾蹲在屋檐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它飞下来落在宋春荠肩头,小声问:“他好像挺高兴的?”

宋春荠笑了:“收了钱,能不高兴吗?”

啾啾想了想,又问:“那咱们亏了吗?”

宋春荠弹了弹它的脑袋:“不亏。肉好,值这个价。”

许秋雨接过肉,掂了掂分量,眼睛亮了:“好肉!掌柜的,今天就开始做?”

宋春荠点点头:“趁新鲜,赶紧的。”

灶房里很快热闹起来。

许秋雨把肉放在案板上,先拿刀把皮刮得干干净净,再把肉切成一条一条的。肥的留着做腊肉,瘦的剁碎了灌腊肠。

宋春荠在旁边帮忙打下手,一边切肉一边问:“这腊肠咋做的?我还真没研究过。”

许秋雨笑着解释:“先把肉剁碎,加盐、花椒、辣椒面、白酒,腌上一个时辰。然后把肠衣洗干净,把肉灌进去,扎成一节一节的。晾干了就能吃。”

宋春荠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麻烦?”

许秋雨点点头:“是麻烦,但好吃啊。腊月里做这个,才有过年的味道。”

两人正说着,灶房门口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墩墩蹲在门槛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案板上的肉,细声细气地问:“春荠……你们在做啥?”

“做腊肠。”

墩墩眨眨眼睛:“腊肠……是啥?”

“就是肉做的,晾干了能吃一冬天。”

墩墩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能看看吗?就看看……”

宋春荠笑了:“进来看吧,别靠太近就行。”

墩墩小心翼翼地挪进来,蹲在墙角,两只小爪子规矩地放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案板。

不一会儿,小松也探进脑袋,看见墩墩在里面,也壮着胆子挪进来,挨着墩墩蹲下。

两只松鼠就这么蹲在墙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不时咽咽口水。

啾啾不知什么时候也飞进来了,落在窗台上,伸着脖子往里瞅。

“做啥呢做啥呢?好香啊!还没熟就这么香!”

宋春荠扔给它一小块肉渣:“尝尝,生的。”

啾啾啄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还行,就是有点腥。”

跳跳趴在灶房门槛上,鼻子一耸一耸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盆肉。

“闻着就香……”它嘟囔着:“啥时候能吃?”

许秋雨笑着弹了弹它的耳朵:“急什么,还得腌,还得灌,还得晾。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跳跳一听要等那么久,耳朵耷拉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一个时辰过去,肉腌好了。

许秋雨把肠衣拿出来,泡在温水里洗了又洗。那肠衣薄得透亮,滑溜溜的,在手里不好拿。

“来,掌柜的,帮我扶着这个。”许秋雨把漏斗插进肠衣一头,开始往里头塞肉。

宋春荠扶着漏斗,看着那些碎肉一点一点被塞进肠衣里,肠衣慢慢鼓起来,变成一节一节的香肠,觉得挺有意思。

墩墩和小松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小松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被许秋雨轻轻拨开:“别靠太近,油溅着你们。”

小松退后两步,还是舍不得走,就那么蹲着看。

啾啾飞过来,落在宋春荠肩膀上,叽叽喳喳地“指导”:“那边那边,歪了歪了!往左一点!对!再往左!哎现在又往右了!”

宋春荠被它吵得头疼:“你来?”

啾啾缩了缩脖子:“我不会……”

“那就闭嘴。”

腊肠灌好,腊肉也腌得差不多了。

许秋雨把肉一条一条用麻绳穿起来,挂在院子里的竹竿上。腊肠也一串一串挂上去,红白相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光。

跳跳蹲在竹竿下面,仰着头看着那些腊肠,眼睛都直了。

“看着就香……”它喃喃自语。

丹青趴在石桌上,瞥了它一眼:“天天就知道吃。”

跳跳不服气:“那你不想吃?”

丹青顿了顿,没说话,但尾巴往腊肠那边甩了一下。

橙宝趴在后院的老地方,往这边瞟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宋春荠喊:“得找几个不馋的守着,咱这儿动物多,有些不懂事还没晾好就叼走了。”

几个小动物们争先恐后的抢着来做这个位置。

许秋雨对宋春荠说:“掌柜的,还剩些鲜肉,里面有骨头,我没弄进去,咱们炖了吃呗。”

宋春荠点头:“成,”说罢撸撸袖子:“也让我来给你露一手吧,你去叫大家准备来一起吃饭,记得喊道长。”

许秋雨应下:“得嘞。”

灶房里暖洋洋的,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屋子都是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