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们,看着眼前笑着的温玉书,看着一直陪在它身边的宋春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它不再是那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狐狸了。

它有家人,有朋友,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几日后,众人启程返回。

温玉书亲自送到城外,给丹青装了满满一筐姑苏的点心,桂花糕、梅花糕、海棠糕,都是它爱吃的。也给橙宝、啾啾它们准备了礼物,反复叮嘱丹青要好好照顾自己,说一有空就去小院看它。

归途上,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暖融融的。

橙宝走在最前面探路,啾啾在天上叽叽喳喳规划着回去后要吃什么,跳跳趴在橙宝背上啃着桂花糕,墩墩带着松鼠们缩在布包里啃坚果。

丹青趴在宋春荠肩头,火红的皮毛蹭着她的脸颊。

它舔了舔宋春荠的手心,闷声开口:“春荠。”

“嗯?”

“以后,本君护着你,护着小院,护着这群小家伙们。”

宋春荠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我们一起,护着我们的家。”

春日的山风裹着草木香,绕着半山腰的茸茸小筑打了个旋。

院门口的木招牌被吹得轻轻晃,原本只刻着“山货·药材”的木牌上,宋春荠新添了一行小字,墨迹还未全干:“兽助解忧:寻物·安抚·山间诸事”。

院中的石桌旁,宋春荠支着下巴,看着蹲在对面石墩上的红狐。

丹青尾巴慢悠悠扫着地面,一脸傲娇矜贵,活脱脱像个不好伺候的主。宋春荠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的“老板”模样,开始循循善诱:“丹青啊,你看咱们这小铺开在山里,来往的都是山民,山间的事总离不了小动物,你又能跟它们说上话,我呢,也能听懂些兽语,这不就是天作之合嘛。”

丹青抬了抬琥珀色的眸子,斜睨着她,喉间发出一声轻嗤,压根没接话。

宋春荠也不气馁,继续画饼,语气里满是**:“你留下来管着橙宝它们,算是动物组的总负责人,以后干得好,副店长、分店长都不是问题,小筑的干肉、蜜饯随便造,比你自己在山里风餐露宿强多了吧?”

一旁扒着石桌的跳跳探出头,啃着甘草枝搭腔:“干肉!随便造!丹青答应!”

墩墩也抱着一颗松果,跟着点点头,小身子晃悠悠的。

其他几个小动物也过来看热闹。

丹青瞥了一眼凑趣的几只,尾巴尖顿了顿,依旧是那副不屑的模样,却慢悠悠开口:“本君可不是为了什么副店长,只是看你们笨手笨脚,没人管着这群家伙,迟早把小店拆了。”

话落,它纵身跳上石桌,抖了抖火红的皮毛:“管好它们可以,但是本君不与外人说话,也不掺和你们人类的杂事,只帮着传个话。”

“啪——”

一声脆响。

许秋雨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刚晒好的草药撒了一地。

她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石桌上那只红狐,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它它它……说话了?”许秋雨的声音都劈了叉:“掌柜的,我好像耳朵坏了,这狐狸……它会说话了?!”

宋春荠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跟许秋雨说这茬。

这些日子丹青只在她们俩面前开口,许秋雨在的时候,它要么不说话,要么只是跟动物们叽叽咕咕,许秋雨听不懂兽语,自然以为它只是只普通狐狸,顶多聪明了点。

“那个,秋雨啊……”宋春荠站起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正想跟你说来着,丹青它,嗯,是妖。”

许秋雨往后蹦了三步,撞在晒架上,又是一阵叮铃咣当。

“妖?!”她脸都白了,“狐妖?吃人的那种?”

丹青的耳朵瞬间竖起来,琥珀色的眸子眯起,尾巴也不摇了。

它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本君修行百余年,从不吃人。你们人类的肉,又酸又柴,本君还嫌塞牙。”

许秋雨腿都软了,扶着晒架才没坐地上:“它它它……它还嫌我们塞牙?!”

宋春荠连忙走过去,扶住她,哭笑不得:“秋雨,你别怕,丹青是好的。它之前受伤,我救了它,它就一直留在院里。这些日子你也见了,它欺负过谁?不乱跑不捣乱,比狗还乖。”

“比狗还乖”这四个字一出,丹青的耳朵又竖起来,这回是气的。

“本君不是狗!”

“是是是,你不是狗。”宋春荠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是狐仙,狐仙大人。”

许秋雨看着那只狐狸气鼓鼓的模样,又看了看宋春荠一脸淡定的样子,再看看院里其他动物,橙宝懒洋洋趴着,跳跳继续啃甘草,墩墩抱着松果眨巴眼,一个个都跟没事人似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们……都知道?”

橙宝甩了甩尾巴,算是点头。

跳跳嚼着甘草,含糊不清地说:“知道啊,丹青可厉害了。”

墩墩也跟着点头,细声细气:“墩墩喜欢。”

许秋雨虽然听不懂这些动物说话,但能看懂它们的肢体语言。

所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宋春荠拍拍她的肩:“没事,慢慢就习惯了。丹青虽然是妖,但心不坏,就是嘴硬了点,傲娇了点,死要面子了点。”

“本君听得见。”丹青冷冷打断。

宋春荠冲它笑笑,继续对许秋雨说:“你看,还会顶嘴,跟养了只叛逆期的猫似的,有什么好怕的?”

许秋雨看看宋春荠,又看看丹青,再看看那群淡定的动物,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散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荒谬和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又挪一步,离石桌还有三尺远就停住了,探着脑袋问:“你……真的不吃人?”

丹青翻了个白眼。

它活了百余年,头一回被人反复追问吃不吃人这种问题。

“本君若吃人,第一个就吃她。”它用下巴指了指宋春荠:“半夜趁她睡着,一口吞了,骨头都不吐。”

宋春荠乐了:“行啊,那我明天就去镶几颗金牙,你吞一个我看看,牙给你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