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莲在樱花风声中,听到了她的头顶之上,微微弱弱的声音,泄露出了几个虚弱的音词儿——杀……杀了……它们。

柳生卓也,是他在说话,声气微弱。

他握着的剑,也隐隐有不稳之势了。

她刹那之间感受到了那温暖和煦的淡粉色的天地之中,像是何处,裂开了一道黑缝,铺天盖地的戾气,就从那道裂缝里面往里钻。

撕开的幻境,那道裂口越来越大,她不只是能够感觉到那幻境的戾气,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撕开的混黑裂口了。

裂口渐渐扩大,从柳生卓也的背后,一点点地将那淡粉色的樱花天界撕烂开来!

——“快!”

一丝血痕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清舒悟然顿醒来,神识不敢落下,步子也没落一步,趁着那些小怪物被这幻境弄得丢了防备之时,豪洒地挥剑,错错落落的光影几闪,小怪物那抓着铁锁链的小爪子挣扎着动了两动,那突出吓人的大眼珠顺着上下转了几个圈儿,一声声“嗤”音烂开,喉间的皮肤一下子被急血冲破。

还未发出嘶叫声,小怪物们一个个地接着往后一栽,从百丈之上,直挺挺地落了下去。

赤莲手心微动,闭上了眼睛。她见着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心里头有着说不出的感觉,血腥么,说不上,她见过血腥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心里只觉得不忍,因为那些全部不过都是几岁的小孩子,有些个还在爹娘怀里的小婴儿,却全部都变成了怪物。

一个个的小孩子,全部在年幼不过几岁的时候,就这么成了别人的傀儡,又难能回到了孩子时候,又被因要免除后患,全部给杀了。

享不得父母之爱,有的只有无止境的杀戮和被杀死。

一阵钝痛从心底里汇透身肢,她只觉得愤怒: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啊,竟然会这么狠心!孩子,难道只有她的孩子,才配叫做“孩子”二字吗!

“锦玉谷”的寨民们,全部都是无辜的。

退一千一万步来讲,就算是“锦玉谷”里面的大人因为何种缘由事端惹怒了那个女人,他们有罪,可是这些孩子呢,又有什么过错!非要让他们这么小,就受到这样的罪孽!

活不成活,就连死都死不了,只有被当做一个傀儡,一个杀尽她的仇人!

如今这些小孩子就算一死,也是死成了一个怪物,下地狱也成不了鬼的怪物。

赤莲睁眼瞧着那一个接一个从铁索桥上栽下去的小孩子们,心里一片酸楚,不经意之间,看到了那那抓着花瓣的小爪子,方得半点安慰——所幸的是,他们带着童真无邪,手心是微微张着,嗤嗤妍笑,落下了这万丈深渊去。

——这么死了,才是真正地解脱了吧?

“锦玉谷”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为何全部都落到一个只有死,才是解脱的下场呢?

赤莲心里堵得慌,一个沉重的山石,一下子落在心里头,逼仄得让人喘不上气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沾满了血的手,究竟算不算是让他们解脱了呢?

赤莲看不明白了,这一场事,算不算的也把她自己,一并拉进了无尽苦海里面去了呢?

“……罢了,早就做不得干干净净的江湖人了,”她心里想着,“那就做一个干干净净的魔头子吧!除了杀戮该杀的人,其余的,不要多想了。”

耳后,一声沉重落地之音,铁索桥惊颤得让她一下子站不稳。

漫天漫地的樱花花瓣,霎时之间,全部消失。

柳生卓也!

赤莲诧然回头,面目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