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上的两个字——浮尘。不是别人,正是浮尘宫主,玄冥第三十三代宫主,玄冥宫里为数不多的女宫主。
她的剑,怎么会遗落在了这里呢?
赤莲想起来,丁长老虽然很少提及浮尘,但是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浮尘她对她自己的剑,特别上心,因为她说那上头浮尘二字刻得很好看。
浮尘虽然不比得她徒弟风流不羁,但是却是个有些趣儿的人,表里不一得很,看上去什么都不关心在乎。
那个不在乎劲儿,丁长老打的比喻便是,如果她徒弟要去跳一跳华山,浮尘表面上是会在边上冷淡地看着,任他想跳就跳,若是他敢在临跳之前怕死了,她还得踹上一脚那般。
但是浮尘底里却是个有点良心的人,虽然这个良心,仅仅在于她觉得可以有的时候才有。
而红玉,就是她良心大有的时候,会专程面对的人,她的良心,只为了红玉一个人而现啊。看着他要是真跳华山,浮尘其实是个会在华山底下去接住他的人。
这就是个有些表里不一,冷淡在面,温热在骨里头的浮尘。
这世上,除却红玉在她心里,良心是至高存在的时候,第二位的,便是她的武器,那一把剑。可是现在她把剑落在了此处,赤莲就知道那不是她不去拾捡回来,而是她已经死在了这里,再也捡不回来了。
既然浮尘到过这里,那就可以肯定,浮尘绝对是跟那个女人争斗过的。若有不错,她应当还与那个“青瓷仙子”,就是在此处有过一场恶战。
“奇了怪了,浮尘公主,为何也会跟这个女人有上牵连?”赤莲一贯只知道那个女人是几家人灭门惨案的首位之人,但是浮尘,只知道她是在外头惹了大事,至于这个她惹上的是谁,却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的事情,还有个红玉,他跟着玄冥尺舒的人一起进了这个禁地,真的,就是为了小辈子别那么容易就死在了里头么?
还是说,他知道些什么,却一言未道,噤声以待时机。
红玉他,可是在假作不知道浮尘已经死了?
这一柄剑的出现,立即就在赤莲心头引发了众多的疑惑,像着往常一样,这些个问题,往往并没有答案的。浮尘死了数年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了。可是,她这一辈子来,到底惹上的是谁呢?
十多二十年前的事情,她不能去查究到。
不过,她却突然间意识到,浮尘宫主的事情虽然太过于久远,却跟几家灭门之事,时间上差之不远,难不成,这里头,有些个什么联系在挂钩着?
“不明白不明白。”她掏空了脑袋,都不明白。
“那便不明白吧,赶紧离开这里了。”雪衣呼啦撕扯下半截衣裳,将那柄沾满淤泥的剑裹着,开导道:“许多事都不需要一一查究出来的,我们先行离开,此后再作打算。”
赤莲点点头,揽过雪衣的腰,一步踏远开去,赶上了前头众人。
红玉回头看了一眼,眼前恍恍惚惚,似在脑袋里头有重影,像是在梦里曾经见到过一般,可是,恍恍惚惚的,终究是个说不明白的事情。
落地的地方,是在另一边水滨,另外一边的水滨,又是另一番景象了,这情形,看上去或许又是下一个关卡,需要人去破吧。
清舒在落滨之野,率领众人,就地等着未曾赶上来的赤雪二人,命令所有人,整利刃以待人归。
见到远远跳跃而立的红影一点,他的心都开朗起来了些,清舒道:“好在没事,天涯护法,你家宫主不知有可会有什么地方落些伤口,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你转赠与你家宫主。”
他递过去了一个青濛濛的小瓶子,异香窜鼻尖。
“桂花露,不是什么毒物,天涯护法还请放心给你家宫主用着,我若是要害你家宫主,我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害的。”看天涯不信,清舒多说了一句。
天涯半信半疑地将瓶子接了过来,摸着他手之间,硬硬的一线茧子在指腹,觉得有些奇怪,看了看清舒,道:“知道了。”
三两步并作,不多时,红点子,不多时就渐渐有了人形样,最后,面容渐至清晰,清舒眼儿弯弯笑道,一张脸上,也就这双眼睛还尚可取了,沙沙声线低低,“莲宫主,等你许久了,动作有些慢啊。”
赤莲暗骂一声,这东西不知道人世险恶疾苦,他如何不去挡那一个蛇阵,净是知道干张着嘴说不尽的混账话。
却还是在面上和和气气地说道:“没办法啊,那草底下的东西有些难对付,楼主也知道的,这泥潭里头装的东西,就像人皮坐下包囊着的心,都是看不清的,自然就慢了些,勿要见怪得好。”
清舒没拉下脸子,干枯着丑脸一笑,没做声了。
赤莲道:“望舒,你过来。”
沈望舒怔愣一晌,道:“怎么?”他却没动身。
既然不过来,她便过去,小声问道:“那日红叔膝盖里头的蛇,你把它扔了么?”
沈望舒望了望清舒,神色有些怪异,没得到回答一般。赤莲着实好奇,怎么又搭上了清舒了?回头也望着清舒,道:“怎么一回事?”
“你问这个作甚?”望舒警惕一问。
“我就看看尸体,不做别的,不会扔了吧?”沈望舒撑着脑袋想了半天,她有些看不懂他的作态是要为何,问道,“你刚才看清舒做什么,现在……你不会是忘了丢哪儿了吧?”
沈望舒的俏脸一直沉吟,皱着眉头,眉峰聚拢,不知所言。
清舒一拍手,道:“啊,我想起了莲宫主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了。那条蛇啊,我的小燕子呢,除了喜欢偷点东西之外,就是喜欢稀奇古怪的毒物了,我就向你的医师讨了来,一直放在我的小盒子里头。”
他又进来搀和了一腿。
赤莲心里有些不悦,看着沈望舒那个什么人都去勾搭的小雅痞,竟是恨铁不成钢之意。这清舒,他怎么下得去嘴呀,堕落,真的是堕落,从知潭那么一个“如玉公子”的淡素风雅不尽态的美丽人,一下子掉到了清舒这一张脸上,沈望舒是得多心眼子大啊。
——败脸子儿!
“莲宫主是想要回去么?”清舒问道。
“不必了,”赤莲不愿意多同这个将沈望舒勾走的丑相人搀和,他已经探入玄冥,太深了些了,不能再让他多知晓了。
她直接转过身问红玉,“红叔,你以前腿病,是在什么地方染上的?“
红玉凝结着愁眉,“我以前仅仅是觉乎这里雾瘴逼人,暗河之水太甚,才引得腿疼的。以为只是平平常常地只是一个湿骨病罢了,具体何时,唔,我倒是不知道了,到了后来才渐渐觉得里头似乎有些东西的,具体是什么时候钻进去的,我也不知道了。”
赤莲叹息,红玉这个人一旦遇上不是浮尘的事情,如何就这么心大了?
“那你身上何处可有伤疤没有?”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说。
清舒猜测道:“此处的东西古怪,极有可能是饮水时候钻进去的。”
赤莲接而就回他:“那么个玩意儿,心得多大啊,你喝水能喝进去啊?”
清舒没作理会,只是看他的地势图,想走下一步的路。
“奇怪。”向来不吭声的天涯,此刻做声道。
赤莲回头看着他,道:“何事?”
天涯在外野之郊行动过多,眼下他清晰地清楚了一件事,“怎么方才那股**响动,这时候都没有了?”
赤莲一震,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