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莲梳理了自己的所知的东西,她昨夜太过于紧张那些东西是何物了,将这等事情,全然给忽略了,便是误把它们当做了猛兽恶人一类的玩意儿。

如果不是的凶禽猛兽的话,那么,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红玉听着那些话的时候,身子往前倾了一倾,蹙着眉头安安静静地听着,过了许久,才往回坐着,张了张嘴,又合拢。

赤莲道:“我昨日是在猜测这里的人,不,尸体吧,怎么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我本是猜想着这里莫不是有什么暗组织根扎于此的,可是昨晚的那些东西是死东西,我现在也说不好了。”

雪衣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这时候出言一说:“莲,这里不是寻常地方,不能把它们当寻常东西看待。我听宫里的老人说,越是莫名其妙的地方,便应当是有些古古怪怪的人的。”

赤莲想了想这番话,细想来,说道:“巴人,湘人,乩童,赶尸,诸如此类的东西,确然是不少。”

“世上雄奇鬼怪之物不少啊,”清舒一下站起来,呼喝一声,“莲宫主,我们走。”

她不知这人是为何意:“干什么啊?”

清舒丑丑的脸一笑,“找鬼脉去,这里的古怪,必定与那突然改变格局的脉像有关。”

赤莲想着这人何日居然开始同自己这么熟,就像是相熟许久了,他还随便使唤了?她便站着没有动,有板有眼地理着自己衣裳之上的褶子。

清舒的双眼,渐渐盈出热切的光芒,嘴角高高扬起,眼里灿烂,他说道:“能将上好的灵脉变格局,改成了鬼脉,我的亲人呐,找到了这东西也是值当我入滇一路艰难了呀。”

赤莲看他了一眼,暗度着,他那模样就像是,他在期待一样。

心里暗自骂了一声:这人是有病么!

……

而另一方,那些翻山越岭的众人,久久所寻要找的东西,无果。

那一夜出现过的不知所爬何物的东西,却再也没有出来过了。没有半点讯息,也不再有半点马脚露出来。

而那一条被断了灵气的鬼脉,也迟迟只能见到远远的山势,近不得身,永远是在一堆山水密林里头,遥遥在前,就像是,随时在动在改变一样。

一行人,在外围山头,一直寻寻觅觅,不得寻个善终,这一件事,始终是梗在心里头,久久找不到出路。整日地翻找山里头出路,整夜研讨出路,却总是,没有半点办法,一路唉声叹气,很多次,赤莲都想问问清舒,他,堂堂一代“尺舒楼”建楼之首,第一代的楼主,真的,就没有,找错路吗?

在一片茫茫无果寻找之后,于此长吁短叹不久之后,一天里,大祭司带了一个蛇男子入了进来。

当众人瞧见这个突然间进来的大祭司的时候,除却仍然是有些吃惊那一个半男人,和半条青蟒蛇之外,更是许多不解——这个大祭司怎么紧接着他们就亲自进来了。

“姑娘,如今,如何,模样?”大祭司的汉话,依旧是让人那么了无所得其之意。

赤莲走上前将人迎过来,口中之话,半点不善:“大祭司,有些事情你是不是有所隐瞒?”

这其中,大祭司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未说道出来,否则迟迟未能进展下去,整日整日在这全是诡异之态的地方,各分一方去探寻之时,听不见任何人音,这一处的暗压人之状貌,迟早会将人逼疯。

大祭司没有说是,更没有说不是,只是来说他的话罢了。

大祭司寻到所有人的时候,天已经在往暗处生的模样了,夜里,赤莲下过死命令,不得在外面停驻着,大祭司庆幸着是在吊脚楼前,遇到了正返而归的一行归人。

他落坐吊脚楼,未有作答她的话,只是从亚麻棉袍宽大的袖子里头掏出了一卷羊皮纸书,在几人面前,平展开来。

众人微微有些吃惊,凑上脑袋前去一看,

赤莲眯着眼睛看了一看,点点头,一副了然在胸之意,便缩回了脖子,问道:“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啊?”

羊皮卷书上面,依稀是勾着各处弯弯势,牵连在一处,不像是汉字那般一块一块的,赤莲着实是看不出来,那就是是一幅画,还是一副像画儿的书卷。此处还能有文字记载,便已经是不了得了,要让不知道话的人去明白那什么画儿,是真挺难为人的。

一串果真是听不懂的当地土话之后,罂粟自当是做了那个从中传话的人。

大祭司的意思,他很久以前,在古老的神谕中找到了一句谶言:落陷中原人,救赎亦中原。

看来,那一个落陷在中原人手里面,已经是一语成谶了,那后面那一句,可就是说这一次进来的人,就是救赎了“布衣谷”寨民的人呢?

塔昆祭司:“许多年前,上一个中原人进来的时候,本以为他就是那个天定救赎之人,结果他因为此中人的一己之私,丢了性命在里头,死在了那一个人手里。”

虽然慕清言是死了,却绝对不是死在这里的,大祭司算是算错了事。

塔昆祭司:“一己之私自然是罪孽了些,但是如今,灾祸已经从这边的“锦玉谷”蔓延到了“布衣谷”里头去了,那他一个人的罪孽,跟这么多寨民的性命比起来,太渺小了。所以此次才又让不知底细,不知道是否救赎者的中原人,入了这个迷渊地。”

难怪大祭司,是一个唯一会说下汉话的布衣谷人,他原来一早就知道这些汉话了,这么做着,以便将来那个进来的救赎者有着准备。

塔昆祭司:“吾人甚觉心里面不安,在“布衣谷”时候辗转反侧,总是担心着里面是不是会出什么事情,最后总算是经受不住良心的拷打,带着最得力的看守神庙之人,重新入了这一片死亡之途,寻找进来的中原人的下落。”

赤莲听着罂粟说的话,便不禁为大祭司的良心拍了几个巴掌,这么禁得住拷打的良心,十多年的拷打了,这种年头,可真是不容易啊,不由分说,她的眼角,就是轻轻一阵泛冷之意。

塔昆祭司:”所幸这次进来,你们一行人,并没有出事。“

“好了好了,大祭司咱们也就不说客套话了,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女人,她长什么模样,这里有纸笔,你给我们画一画吧。”

就算大祭司为了他自己的掌权利益,不再受制于人也罢,真像他所说的一心为了村寨的存亡也罢,对于众人来说,他想要的结果都没有什么差别,动机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最后的结局,不过是共同的敌人,死在手下而已。

大祭司手持炭笔,在白娟子上头,寥寥几笔,描摹出了一个大致轮廓,便停笔而落话。

塔昆祭司:”当年见到的她,就是这个模样。不过由很久没见到了,一直都是那个塔图汗在替她传递消息。这些年来她应该老了很多,但是轮廓应当是不会变的。“

“这个,是所谓的‘青瓷’仙子啊。”她的轮廓,瞧着不愧是名为仙子,就算瞧不清出模样,但是呢,那一副清淡逸然之状,诚然,是担得起一声仙子的。“果真是个青瓷如水的女人啊。只是不知为何,有些许的眼熟呢。”

塔昆祭司:”我在前些日子,听得蛇神神谕,有中原女子前来,以女克女。“

这话儿说的,赤莲听着罂粟传达他的话,暗笑了笑:“以女克女?大祭司你以为是在扯牌九么?”

清舒正儿八经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问:“那大祭司,你可知道,里头那座山,山里头是有什么东西?”

大祭司抬头看了看清舒指着的手指头,神色有些犹豫,转而就狠下心的模样了。

塔昆祭司:”那里是“锦玉谷”的禁地,更是整个部族的禁地。“

清舒惊声,问:“这个禁地,禁的是什么?”

塔昆祭司:“相传是蛇神的栖居之所,不能让人进去毁了蛇神安宁。千百年来,“布衣谷”的人在神庙之前,守护外界安宁,“锦玉谷”的人在神庙之内,护蛇神长眠清净。这是两谷之人长久以来的规矩,千百年来,没有一人该破坏这个规矩。”

话方落尽,有人便嗤笑了一声。

嗤笑太过于讥讽,赤莲不由得侧目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