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并没有答清舒的话,眼皮子一抬,看向头顶。

一声轻微的木齿与石块的响动,众人齐齐将眼神看向那声的某一处,各自警备起来。

忽而,头顶暗窗点点打开,一丝亮亮的光线,就直接从头顶照下,恰恰落在了巨大石像的头顶,从发髻尖照亮,渐渐扩宽来,落在石像安然静默的脸上,一片沉然之样。

光线越来越是宽广,不多时,便将一片神庙石室照得通透明亮。

各人皆是眼前又是一亮,稍微举着手遮在眼前,去挡住头顶上来的阳光。

此时,那个太阳,竟是是直照在头顶的。

红玉皱着眉头看了看正上头日头,立马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

“日子,”雪衣看到了红玉的举动,忽而一笑,“原来大祭司居然是拿着时间做幌子的,所以他才会答应我们让我们暂缓一天的。”

“没错。”红玉眼神赞赏了雪衣两眼,这半老头子觉得这个人,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什么都能知道得不少,“昨天观天相,就能知道今日有一段乌云遮日的时间,于是乎,他就拿捏这个时间,诓了所有的寨民。”

雪衣点点头,“那个刺手尖取血,也不过是个幌子,就是为了骗了所有人,这个神庙本就是修的位置极为好的,每一年到了这个时候,光线都会恰好从那个地方射下来,又遇上乌云遮日,就恰好,遇上了。”

雪衣偷瞄着大祭司,一声称赞:“大祭司啊,还是给我们留着这么一手呢。”

赤莲突然想起了那个装了血液的瓶子,一丝清明拂过灵台,“啊,那个瓶子里头定是装了什么东西,才会在阳光照射之下,起了什么反应,才会像是沸腾了一般。”

远处站着的大祭司只能听着,边听边将他们的话转为自己能够清楚明白的意思,过了一会儿,这时候才能插上一句嘴,“每年,这个时候,我们神庙,这神像上头,一丝光线,就能照耀光芒。神庙,我们先人建造,有先人神奇之处。”

大祭司的语气,很是自豪,他不过这个时候小小地利用一番先人的文明而已。

正说着,头顶的太阳已经将整个神庙照耀在一片澄澈光芒里面,几个人也渐渐适应了这个阳光,这时候才看清楚这个神庙里面的模样。

却不想,依旧是给这个苍凉深林子里头神庙,给震撼住了——

黑黑白白的数丈之地,尽是不同色的石块,一片方方正正的神庙之中,处处有几人不能合抱的圆柱子,上面雕刻着带有鳞片的蛇,巨蛇,雕刻地极为真实。

真实到众人一开始见着那青锋的獠牙,全部都握住了手上的武器,全身心地警戒着,待到仔细看清楚了,才放回了手。

“呀。”慕清欢眼盯着前方,突然一声惊讶而叫出声来。

十多丈高的石像,面容和蔼,微微而笑。

那石头的眼珠子,都在青空之下的光华里面,浅浅透露着温和的笑意。

——那便是,人身蛇尾的女娲神像?

赤莲想起曾经知潭说过,此处的部族人都是以女娲氏族中的一族的后代遗民而自居,自称为蛇母的后代。

所以那个石像,就是他们的蛇母么?

赤莲微微惊讶着脸,小张着嘴,眼看着那个就连蛇神像都在泛着天地之间母性光华的圣辉,竟然会隐藏在这种难以见天日的地方,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相传伏羲女娲是人类始祖,而女娲是大地之母,所以才雕刻出的这么个母亲形象的吧。”

不仅仅是形容像是母亲,就连石像的下端的鳞片,都不像是一般蛇物的可怖之像,那粗糙的砂砾敢非但没有让蛇母像变得狰狞,反倒是给本为石头的尖利粗锐,添了一份温和感觉。

赤莲头转向大祭司,问道:“却不知这么个温柔善良的蛇母治理的地方,‘布衣谷’通达神意的大祭司,也应当是善良之士才是,怎么会与我们这些人合作去杀一个女人呢?”

大祭司想了想,知道一两句话无法解释清楚,说道:“我同这位说。”

他意指是罂粟。

赤莲点点头,罂粟便走了过去,用着当地的话轻微说了几句。

良久,两人交谈之后,罂粟再过来转诉大祭司的话。

蛇母是这一带方圆许多里的部族子民的守护天神,长长久久许多年,每年一到时间,四方部族人民都要齐齐到此处朝拜蛇母。

四方部族人民,每每都是携家带口地远地而来。

可是十多二十年前,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赤莲已经有所耳闻,是那个什么“青瓷仙子”的,罂粟不认识这个人,大祭司也不知道她在中原有些什么名号,只能知道她的模样,其余一无所知,所以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女人便过了。

这个女人一来,带来的不是朝拜蛇母大神,而是滔天大祸——她来了之后,不过几年,‘布衣谷’里头的“锦玉谷”的一些村寨开始出现了怪事……

她来了不过一年,就渐渐有小孩子消失了,谁都找不到,一开始所有人也只是可怜那失去孩子的父母便罢了,此处多蛇,也多猛兽,想是被猛兽吃了也是未可知的。

可是,后来小孩消失的越来越多,里间的一个村寨,五岁以下的孩子就在这种情形下,全都奇怪地消失了。

这时候便有人想起了那个长得惹人喜欢,长相秀美,清清淡淡如水的女人了,一定是她找到了天神的降罪,把灾难带给了“锦玉谷“的小孩子们。

便是那时,“锦玉谷”大祭司便在全村集齐了几十个壮年男子汉,一起去找那个女人。

可是却没人能够找到,只能无功而返。最后没有办法,只有找上了临近村寨的大祭司,用术法求神明去指一条明路。

一个村寨若是没了小孩子,不到几十年,那个村寨的人就会老死过去,一个村寨,便会那么消失了。

大祭司本着与同一部族人民为善之念头,就入神庙以求得天听,聆听蛇神旨意。

却不想,在神庙里头,见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