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怔怔看着那一干人的脸上的模样,耳边却是一片杂杂之声,她没能听清楚任何话。似乎对众人的商量,并不是感兴趣。手中一杯热水,早已经不在散着热气。
这时候听到清舒声音加了了些问下一步的打算,这把脸别了过来,看向说话的赤莲。
赤莲像是歉疚一笑,“定是现在说不得的,清舒楼主还请见谅,有些事若是现在说了,不久若是有了变故,不能互相串通的话,就会出漏子,所以,还望清舒楼主现在莫要多问,时机到了,楼主就自然知道了。”
清舒笑得冰冷,却没反驳:“是么?莲宫主所言非虚。”
赤莲心里知道这是雪衣给自己限下的距离,不能对清舒说别的,只是暂且表明意向而已,让他心里如同小马儿踢踢哒哒的,让心安定不下来,又给震得无法安定静下心。
雪衣留的这一手,果真是折磨人。
这世上,或许还没有比这近在眼前,却抓不到的答案,更加惹人心焦不已了吧。
赤莲在心里笑得欢欣——雪衣可真是个人才,用这般的手段去折磨人心,最是磨人得很。
清舒便也没说什么,转头而下,闭目。
外头突然有了一阵散乱的脚步声响,近在门边的慕清欢起身去,开门一看,是那几个寨民,这时候从他们的同伴手里头,接过了不少的草木,正往小木楼过来。
“他们,是要烧我们吗?”慕清欢愣愣说道,他歪着头看着,小狐狸眼带着些疑惑,“我看这点草,也不够烧啊。”
罂粟已经起身,走出门外,下了小木楼,从寨民手中接过那些草木,用当地话说道了些什么,寨民们就出离了小木楼,继续在外头守着。
“宫主,这是焚香的香草,说是他们的大祭司准备的。”
大祭司?
赤莲寻声问道:“哪个是大祭司啊?”
罂粟摇摇头,“或许是那个额间有饰物的人吧,不过也可能他今日并没有过来。”
所有的香草经红玉审视,确实是当地的生长于水溪之滨的香草,并非毒物。此香草用以焚烧,用香气来祛浊生香之物,当地人常常用于祭祀前的焚香之法。
赤莲又拿给沈望舒一看,香草里面并没有添别的的迷香之物。
外面有人在监察着,赤莲也就大大方方地去顺承了他们的规矩,将手中的香草分付与众人,做做样子罢,将一套焚香沐浴知道,做得更是像样些。
不曾想,清舒那个长得不甚如意的人,却是极爱惜身子的人,入滇进这片林子一来,从未有个地方来好好清理身上那些尘杂垢物,这会子,那个长得糙的人却颇是风雅地拿着一把香草,就去了另一件小屋子。
这方,悠悠草木香,晕透人间。蔼蔼香木烟,雾满小楼。
渐渐风起,日色如同浸**在草木之袅袅云烟里头的人,晕沉沉、高高兴兴地,就将日头,一路西移,到了黄昏。
黄昏一至,周遭的风,就凉了下来,雾霭重重,渐渐上冒了出来,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香草烟气。
如若是同云雾缭绕,香满人间。
赤莲几人坐在一块儿,正在商讨着明日如何部署众人时候,一声轻轻门敲响,咄咄两下。
其人皆是心下出疑,谁会此时此刻地来敲门啊,难不成,又是那些寨民?
赤莲立即伸手拦住了随手就要开门的清欢,她自己却小心翼翼过去,手慢慢抚上门栓子。
另一只手,握紧袖中针,拈在指腹,随时要动手而出。
门稍微咧开一条小缝,没见到人,赤莲心惊一跳,有些惊吓。
小心翼翼地大开了些木门,吱嘎声响,在沉寂的黄昏近暮色里,格外是刺耳,更是惊心。
四周一打量,往下一瞧,呀!
赤莲的袖中针差点出手,却生愣地在半空之中杵杵停下,转了方向。
——竟然,那竟然是一条半人高的小青蛇!
清莹碧绿的身子直直立着,它的嘴里,还叼着一个白色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