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话落,这下子,室内沉寂,许久没人说话,一丝惊讶之声,皆无。
屋外有风声,屋内有木柴破裂的声音,除却人音。
“喂。”红玉受不得这样的空寂,出声打破了这凝固的气势,“这玩意儿养得是很奇怪。”
慕清欢想想,朝红玉拿出伸了伸身子,“红叔叔,蛇长在人,身上啊?”他吞了吞唾沫,咽下去,有些艰难,“你没有看错吧,这东西怎么能长在人身上啊,人蛇吗?”
红玉搔搔花白的头,“我眼力劲儿不差的,自然是没有看错,所以我这些年来不敢乱动作,自然不会贸然就轻举妄动进入他们的神庙,我不知道神庙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也不知道里头究竟是有什么东西。”
他说罢感叹一声,“啊,好像去看看啊。”
红玉爱玩的心思,怕是又上来了。
雪衣看着,心里默默感怀着,所幸自己的女人还没爱玩到这样啊,幸好此刻她是正儿八经地在思索着解决之道。
“红叔,这样吧,你若是想看,也必定是可以跟我们要一起去看的,只是你的腿,何时能好啊,还痛吗?”
红玉这个时候,敲了敲他的膝盖,又起身踢踢,脸色大变,缓缓坐了下来,“里头不痛,皮外痛。”
这才是呢,沈望舒这个不让人好过的人亲自给他亲自动的刀子,怎么能让他好过得了?
赤莲突然间想起了何处奇怪来,那个一向爱出馊主意的望舒,这个时候居然会恪守身为医师的沉稳,一言不发,坐在清舒和红玉之中。
“望舒,你觉得呢?”
沈望舒像是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过头来,道:“依着说,这是一条好走之路,那么我们便走吧。”
赤莲心里头恨不得一针钉上他的脑袋,这算是什么,便走吧?他何时如此没有个主见了?
她也不愿意多理他,转过脑袋问雪衣:“那你依旧是,用愚昧对付他们的愚昧,这个方法,能成吗?”
他想想,“不清楚,首先,我们须得弄清楚,他们的愚昧是什么,才好见招拆招。”
利用愚昧,对付愚昧,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子。
而且这个法子,是一个以逸待劳,以一顶百,一劳永逸的法子。可是,现在存在在众人眼前的难题,并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愚昧在哪里,而是,如何利用他们的愚昧。
“你怎么想的?”
众人注视之下,雪衣才渐渐说出了一个看似不怎么管用的法子,“他们信奉蛇神,可是我们都知道,蛇神却是不知为何物,不若,”雪衣顿了一顿,一个笃定的眼神,刹那间,让人心安。
“我们给他们,创造一个蛇神出来?”
雪衣的法子,惹到红玉都是吃惊不小,惊讶又是带着些怀疑的眼光看着雪衣。更不必说其余几个小辈子,更加是对这话有了惊异的敬佩。
“创造?如何创造?”赤莲话方道完,脑子里头神清一片,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条大蟒蛇,“你是说水水?”
众人霎时惊愣住了尤其是慕清欢,一脸不明所以,不知这个水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干张着嘴,面色着难得很。
雪衣的眼神颇为有些许奇怪,“水水?”
确然,水水这个名儿,实在是不适合那么大的它。赤莲暗自一思索,除了雪衣,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水水的存在,更不知道水水是跟着自己来的滇区,只当是一条此间土生土长的大东西。
而此间的寨民,也是不知道这么大的水水,究竟是不是他们自己这里生养出来的神物,那么,鱼目混珠这种事情,便也不会有任何人去拆破了。
她心里当下就乐了,犹是想亲亲雪衣,雪衣脑子太好使了,这有些难办的土著寨民的事情,此刻全部就是迎刃而解了。她带着些敬仰的眼神看着他的模样,雪衣颇为赞同,点点头,笑得温柔,手指尖握了握她的手心,一丝安心闪在心头。
“你的意思是……”
话没说下去,就被雪衣匆匆忙忙地截断了,微微朝她轻轻摇摇头,那意思她了然明白——不要将所有的东西,一下子都暴露在清舒眼下,能有所保留,就坚决莫要留一个尾巴。轻易莫要亮底牌出来的。
“正是如此,届时我就需要你去出面了,你还行吧?可不会出差错吧?”
雪衣的意思,不算得难。今日看那些寨民头次见到水水那么从未见过的大蟒蛇现身,当下就跪下施了大礼,便能得知,在这种信奉蛇神的地方,越是庞大无比的蛇,就越是接近他们所谓蛇神的原身长,他们想的或许是只有蛇神,或是蛇神的后代子民,才有长成那般大的神力所在,就自以为然地将水水当做了神权的象征
如若她能够将水水驯服得服服帖帖的,那么,到了必要的时候,她就能胡诌自己是神女,是仙女儿,是蛇神之女,又或是蛇神附在身上的女子,随便如何编,反正是步步紧逼着他们的神明,便是一条极为可行的法子。
那么,就算他们不信自己是什么神女仙女儿的,倒也是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够利用他们的愚昧,在此间先立好足,就不愁以后没有本事继续诓着他们。
“成,你不信我么?”赤莲轻轻柔柔与他相视一笑,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他是所为何意了。
有时候,与雪衣说话很是省事,不用对方多说,一个眼神,一副浅浅淡淡的笑容,一个轻轻扎眼示意,便能猜到他要对自己说的是什么,而外人不可知也。
不是多年来一起来的与沈望舒那样的默契,而是心有灵犀,是太像了,就连脑子里面想的东西,一经指点,便依然相同了。
清舒受不得这种秘而不宣的事情,看着赤莲眼里若有所明之意,自己猜测,仍旧是不知所为何意,眉头一皱,问:“敢问莲宫主,你接下来的打算,是如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