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氏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回望宜嫔说道:“嫔妾来告诉娘娘这件事,一是想替皇上保住龙嗣,二是想借宜嫔娘娘之力一起对付惠嫔。”

宜嫔没料到她竟这么坦然地将想对付惠嫔之事说与自己听,一时愕然。

紧接着,乌雅氏又将惠嫔对永和宫下药一事以及周有德的死、杀吉祥灭口的事通通都说了一遍,再看宜嫔的脸色已像是多信了几分。

“嫔妾已被她害过两次,第一次没有证据,第二次有了证人,却还是被她杀人灭口,经过这两次教训,嫔妾心知自己不过一个小小贵人,想与协理后宫的惠嫔斗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嫔妾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与宜嫔您合力,为后宫除掉这个祸害。”

此时宜嫔的脸色已恢复了正常,思考了片刻后,似乎有了几分意动地问道:“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乌雅氏闻言,脸上扬起一丝笑意。

延禧宫内,香烟环绕,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殿内的静谧安宁。

“你说什么?”惠嫔柳眉倒竖,“宜嫔和她肚里的孩子都保住了?!”

如意有些颤抖着答道:“是的,娘娘,奴婢听说是刘大人给宜嫔吃了一颗神丹妙药,她睡了三天就保住了……”

“啪!”

一个上好的景德镇官窑出品的茶盏被狠狠地掷到地上,如意身形跟着一抖。

“神丹妙药!”惠嫔面目有些狰狞,“那麝香呢?有没有被人发现?”

“这倒没有,奴婢这几日都紧盯着翊坤宫的动静,那杨柳还是每日都去采摘荷花,奴婢还假意与她碰见聊了几句,她还说宜嫔喜欢荷花的香味,所以日日摘些回去希望宜嫔闻了能早日好起来。”

“呵。”惠嫔冷笑一声,“倒是个忠心耿耿的好丫头!既如此,就把洒在荷花中的麝香分量加大些,本宫倒要看看是刘胜芳的神丹妙药厉害,还是麝香的药性更厉害!”

“这……再加大,麝香的香味会不会被发现……”如意有些迟疑。

“怕什么!”惠嫔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只怕等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哈哈哈——”

“是,娘娘。”如意只好应声,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隔日丑时,一轮圆月高悬,银色月光下,蒹霞池畔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大概是岸边的荷花都被采摘得差不多了,她没有打灯笼,而是颇为费劲地借着月光寻找稍微开得大些的荷花,从开了口的位置将手中的麝香小心洒了进去。

万籁俱寂中,忽然传出一声厉喝:“谁人在此!”

随着这声厉喝,蒹霞池旁突然亮起无数个灯笼,迅速地将她围拢,原来杨柳带着一队侍卫在此地守候已久,就等着抓这个下药之人。

如意慌忙将手中剩余的麝香尽数倒入水中,口中慌张地答道:“是我,是我,我是延禧宫的如意。”

她到此刻了还觉得搬出延禧宫来,自己就会安然无事。

杨柳走上前,恶狠狠地说道:“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

如意见是她,心中稍安,一个宫女她还不至于怕得说不出话:“我还能做什么,不过就是看看荷花。”

“深更半夜不睡觉,你来看荷花?”杨柳冷嘲热讽,“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走,跟我到翊坤宫去!”话音刚落,就走上前两个侍卫,架起如意就往翊坤宫走。

如意怎会轻易就跟着她去翊坤宫,自是大声呼喊,拼命挣扎,不料口中猛地被塞入一团棉布,任凭她怎么用劲也只能发出一些“呜呜”声。

一行人很快回到翊坤宫,如意被侍卫留在正殿堂下,她原想站起来,却发现脚下有些发软,颤巍巍地小心抬头看去,灯火通明的正殿之上坐着的赫然是被传有滑胎之像的宜嫔。

印象中珠圆玉润的宜嫔此刻看着是瘦削了不少,脸色也有些惨淡,可那双盯着如意的凤眼却是如刀片般锐利无比。

“说,谁指使你下药谋害本宫和本宫的孩子?!”包含着无尽恨意的话从上方传来。

如意心中慌乱,嘴上还喊冤道:“宜嫔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到蒹霞池赏荷,并没有做谋害娘娘之事,请娘娘明鉴啊!”

“紫槐,掌嘴!”宜嫔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宜嫔娘娘,奴婢是延禧宫的人,您不能随意对奴婢用刑,我家娘娘……”话还没说完,就被走上前的紫槐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断。

“啪!”紫槐斥道,“延禧宫又怎么样,犯下滔天大罪,别说是你,就是你家娘娘都自身难保!”

如意吃痛地捂住脸,怒视紫槐,却也不敢再接着顶嘴。

“想好了没有?”宜嫔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说还是不说?”

如意坚持道:“宜嫔娘娘,你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能承认没做过的事。”

“没做过的事?哈哈哈——”宜嫔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出声,“那你说说你这张纸上装的是什么?”

如意抬头望去,只见杨柳手里拿着一张白纸朝她得意地晃了晃:“怎么?以为你丢掉我们就找不到了吗?想不到它没能沉进池底反而落在了荷叶上吧,这就是老天有眼!”

如意一眼认出这是刚才自己一时慌乱扔进蒹霞池里装麝香的纸,她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恐惧答道:“奴婢不知道这张纸装了什么,反正跟奴婢无关。”

“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幕后指使你的人,本宫答应饶你一命,若再是冥顽不灵,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宜嫔身体本就没恢复好,此时更是没耐心跟她拉扯。

明知宜嫔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如意更加不敢将惠嫔供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一口咬定没见过这张纸,更没做过谋害宜嫔的事。

“紫槐,去乾清宫请皇上来,还有永和宫的乌雅贵人,以及今夜当值的太医。”

宜嫔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情,而如意听了却是犹如晴天霹雳般,皇上、乌雅贵人、太医……看来宜嫔今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