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来的宜嫔看上去还有些迷糊，迟疑片刻后才摇了摇头：“本宫腹中尚未觉得有何不适，就是头还有些晕，身子倒是感觉轻松了些。”
“如此就好，看来是药起作用了。”刘胜芳笑容满面，“接下来娘娘只要按时吃药，保胎到足月生产问题应该不大。”
“真的吗？”宜嫔眼中瞬间绽放了惊喜的光芒，“那……之前说的……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不敢把“滑胎”二字说出口，还好刘胜芳会意答道：“之前娘娘的脉象的确凶险，好在已找到造成娘娘您胎像不稳的原因，及时排除后加以补药巩固，如今看来已无大碍。”
“所以，原因是什么呢？”
宜嫔有些好奇，翊坤宫都被翻了个遍，自己的吃食也没有任何问题，那问题的原因会出在哪儿呢？
刘胜芳沉声道：“娘娘首先得保证不要太过激动，老臣才敢告知，否则老臣情愿娘娘不知其缘由平安诞下皇嗣再说。”
宜嫔哪里耐得住这么久的不安猜测，忙点头道：“刘大人放心，本宫一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刘胜芳看了一眼宜嫔身边之人，这才郑重说道：“您的确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是什么？”宜嫔吃惊。
“麝香！”
刘胜芳口中说出的这两个字在宜嫔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怎么会是麝香？！
早在有孕之初，翊坤宫中就已清理了一遍一切会对有孕之人有影响的物品，莫说是麝香，就是寻常常备的药材也全都丢了出去，除了太医院新开的保胎药，其他一律都进不了翊坤宫，这麝香是怎么来的？
宜嫔强行稳定住心神，声音有些微微发颤：“那麝香置于何处？为何宫中遍寻不着？”
刘胜芳指了指如今空空****的花瓶答道：“那麝香此前正是藏在每日摘来的荷花里，娘娘莫担心，三日前已全都清理一空，如今翊坤宫中再没有麝香一物。”
荷花？！竟然在荷花里？！
宜嫔震惊之余又觉得匪夷所思：“荷花里怎么会有麝香？难道是……”
她心中思绪万千，飞速运转，荷花中不可能会有麝香，只可能是有人故意藏在其中！
而每日替自己采荷花的人……
“杨柳！”宜嫔目眦欲裂，银牙紧咬，“竟敢对本宫下药！来人啊！”
“且慢。”一个轻柔沉静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仿佛有魔力般止住了宜嫔接下来的话语。
宜嫔猛然回头，她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这个宫女的声音从没听见过，待看见这个宫女的脸时更是大惊失色：“怎么会是你？！”
“嫔妾给宜嫔娘娘请安。”一身宫女打扮的乌雅氏淡淡一笑，“娘娘安好。”
宜嫔警惕地向后侧了侧身，生硬地将身体撑开，尽量远离乌雅氏的位置，语气冰冷：“你这身打扮想来做什么？谁准你进本宫的寝殿的？”
乌雅氏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也不气恼，站起身给她让出更宽裕的位置。
不紧不慢地说道：“嫔妾要是不换上一身宫女的打扮，只怕还没等踏进翊坤宫的门，消息就传到有心之人耳朵里了。”
这几日，琉璃假借去御膳房时路过，仔细查看之下，确实发现有一两个脸生的宫女太监时刻监视着翊坤宫的动静，回去后说与乌雅氏一听，就猜到定是惠嫔安的眼线。
若是乌雅贵人进翊坤宫的消息一传到惠嫔耳里，老奸巨猾的她只怕立即就能猜到不好，要是又让她提前一步做好防备，自己的计划恐怕就难以奏效了。
一旁的刘胜芳连忙打圆场道：“宜嫔娘娘息怒，是老臣带乌雅贵人进的翊坤宫，未能提前征求娘娘准允，实属权宜之举，还请娘娘见谅。”
“你带她进来的？”宜嫔越来越疑惑，“刘大人这是何意？”
刘胜芳拱手道：“娘娘有所不知，这荷花中有麝香一事正是乌雅贵人告知老臣，老臣才能及时将翊坤宫中的荷花尽数清除，才来得及保住娘娘腹中胎儿，这次多亏了乌雅贵人，否则您和皇嗣的处境都十分凶险啊！”
闻言宜嫔转头看向乌雅氏，眼里仍旧是全然的不信：“你会这么好心？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荷花中有麝香之事？莫不是贼喊捉贼！”
乌雅氏笑了笑，不以为意：“嫔妾若是贼，为何不等宜嫔娘娘和腹中胎儿尽皆出事后坐享其成便好，而偏要此时说出来，还特意告知刘大人来保住娘娘腹中皇嗣呢。”
其实这个道理宜嫔在话说出口前就想到了，只是她实在不敢相信乌雅氏会想帮她，听乌雅贵人言辞诚恳，她面容一滞，一时想不到说什么好。
“嫔妾今日来，正是想告诉宜嫔娘娘谁才是下药之人。”乌雅氏淡定地说出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宜嫔信与不信，乌雅氏将自己在蒹霞池的发现尽数告知，以及一点点抽丝剥茧地分析为何她会觉得此事是冲着宜嫔来的，宜嫔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沉默了片刻，眸中恨意闪烁，声音仿佛从紧咬的牙齿缝隙中挤出来般：“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惠嫔做的好事？”
那个死女人，自己有了皇长子还不够，还要对别人的孩子下毒手，其心可诛！
乌雅氏点了点头：“嫔妾一开始只收到提醒要避开蒹霞池的荷花，但并不知道所为何事，直到那日在蒹霞池碰见杨柳来采荷，才意识到可能是针对宜嫔娘娘，紧接着娘娘便出事了，我心中有疑便找到刘大人告知了此事，待刘大人到翊坤宫中一查看，果然花中尽是麝香。”
宜嫔气得两眼发红，一拳砸在锦枕上：“这贱人！竟敢用这等阴毒的手段对本宫的孩儿下毒手，本宫绝不会放过她！”
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抬眼盯向乌雅氏，眼神冰冷：“你不会告诉本宫，你是专程好心来告诉本宫这件事的吧，还是希望看到本宫与惠嫔斗法，好坐收渔翁之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