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以为乌雅氏是因为听了卫傲霜可能有喜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才起了高热,于是一边替她梳洗一边宽慰道。
提起那孩子,乌雅氏又想起天道痛心疾首的眼神,神色黯然,她没想到这一世胤禛最大的对手竟然会是卫傲霜的孩子。
是她小看了卫傲霜,没有将她真正放在心上,更没有将她的孩子放在心上,才酿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为了胤禛,她要不要……乌雅氏咬唇,似乎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不论世人如何选择,命运的轮回里早已标好了价码,时间的车轮仍在滚滚向前。
临近年关,喜讯接踵而至,先是永和宫春恩阁的卫答应传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紧接着翊坤宫听雨轩的成常在雪天路滑不小心摔倒,太医去看病后竟诊出其怀有两个月的身孕,这一时之间后宫就突然新添了两位皇嗣。
前朝也传来了好消息,清军攻破云南昆明,发现吴贼最后一支余孽——吴三桂之孙吴世璠,很快我军便歼灭其所有孽党,吴世璠饮毒酒自尽,至此吴氏余党尽数铲灭,也宣告着旷日许久的三藩之乱正式终结。
是以这个年节对玄烨、对大清朝来说,都是极其喜庆祥瑞,值得庆贺的一年。
大年初三,玄烨便降下圣旨大封后宫。
佟佳贵妃晋封佟佳皇贵妃,如妃晋封如贵妃,宜嫔、德嫔晋封宜妃、德妃,纳喇贵人晋封谦嫔,成常在晋封成贵人,卫答应晋封卫常在。
明眼人一眼看去便知皇上晋封的除了佟佳皇贵妃与如贵妃两位地位特殊的存在,其他妃嫔均是于皇嗣上有功,这一发现越发点燃了后宫中勾心斗角的争宠大战。
德妃册封这日,永和宫一大早便大开了宫门,初心带着小宫女们头一晚就将院落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看着格外通透敞亮。
礼官踏进同顺斋大殿,乌雅氏接到消息已经换了吉服立于堂下,礼官手持册礼冲乌雅氏微微点头一笑:“请娘娘接旨。”
在满屋宫人期待的目光中,乌雅氏跪下行礼接旨,只听礼官唱礼道:
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德嫔乌雅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德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
唱完礼官将手中册印、册宝递向乌雅氏:“请德妃娘娘接册印、册宝。”
“臣妾多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乌雅氏端庄大气地接过封妃的册印、册宝,一旁候着的琉璃连忙上前,给礼官递了一个厚厚的红封,这是喜事礼官也不推让,笑嘻嘻地收下了,又向德妃说了几句吉祥话道贺,这才离开去往下一处等待晋封的妃嫔住处。
清音、霓裳也上前道贺:“嫔妾恭喜德妃娘娘,贺喜德妃娘娘。”
已是德妃的乌雅氏淡然一笑,将手中的册印、册宝交给琉璃,又从一早备好的匣子里拿了两个做工精致的荷包递给二人。
“这是何物?”
霓裳道完谢,将荷包拿在手里把玩,只见荷包用料名贵,其上绣的图样似乎与寻常图样不一般,是以金银双线勾勒出了一片云雾缭绕的琼楼玉宇,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正在其中翩翩起舞。
待看仔细后,霓裳惊喜地喊道:“这可是绣的我跳舞的时候?绣得可太好了!清音你看!”
她将自己手里的荷包拿到清音面前炫耀,却一眼瞧见清音手中的荷包同样也绣了图样,又是以金银双线勾勒出了一个如谪仙人般的女子,披散着长发静坐抚琴,丝丝长发仿佛随着琴声写意飞舞,不是清音是谁!
霓裳彻底惊呆了,这中原女子的绣工简直可以称得上出神入化了吧!
墨竹笑嘻嘻地替她解答:“这是德妃娘娘送给庆答应和灵答应的年礼,这两个荷包都是娘娘亲手一针一线缝制,希望庆答应和灵答应来年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没想到竟是德妃亲手所制,两人连忙再次上前道谢。
清音颇有些局促地说道:“嫔妾这是第一次过中原的年节,倒不知道要准备贺礼,今日......”
乌雅氏莞尔一笑:“莫说你一个异乡人不知者不怪,就是知道的这些个机灵鬼儿也都只等着本宫的年礼,从来别想从她们手里拿回点什么,本宫已经习惯了。”
初心等人早已习惯乌雅氏的玩笑,自然是笑得嘻嘻哈哈,还一个劲儿地讨要自己的年礼呢!
霓裳脑筋转得快,立马想出一个主意:“这有什么?咱们一个弹琴一个跳舞,就当咱们送给德妃娘娘的年礼了!”
“好!好!”化身霓裳忠实拥护者的初心和墨竹立马带头鼓起掌来,生生将清音试图推辞的话语堵在了嘴里。
乌雅氏也乐得见清音害臊,平时一本正经的人害羞起来才像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害羞的清音拗不过热情的霓裳,李庄和小果子又机灵地马上搬来了琴和鼓,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清音无奈地笑了笑,坐在了琴前。
玉手划过琴弦,一阵悦耳的琴音如流水般从琴身倾泻而出,丝丝入扣,勾人心弦。
与她配合默契的霓裳妩媚一笑,一个月步轻点,一个柳肢轻摇,与那日穿着回部传统服饰不同,便是穿着宫装,她也跳出了别样的风情,让人舍不得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一曲终了,随着清音的手指离开琴弦,霓裳的舞蹈才缓缓落幕。
安静了片刻后,从梦境般的美景中回过神来的众人这才热烈地欢呼、鼓掌。
乌雅氏赞许道:“如此清音妙舞实在是本宫收到过最别致的年礼,值得好好回味,若是皇上见了,也一定喜欢。”
原本还欣然接受众人赞美的两人听了这话,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