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在御花园中畅游的宜嫔截然不知自己是碰了何种通天的运气才没被贵妃娘娘盯上,加上宫中各人对她也是避之不及,一时在宫中风光无两,人也越发骄横起来。

这日,天高云淡,微风徐徐,格外适合游园。

宜嫔又动了出门转转的念头,皆因太医院左院判高大人被请来诊脉时曾说,有孕之人不宜久坐不动,多走动有助于生产,对皇嗣健康也大有益处。

她本就是第一胎,更听家中教养嬷嬷说过女子生子凶险,是以各方面都格外注意,无论吃穿住行都由信得过之人经手,再繁琐也甘之如饴。

如此吃食难免寡淡,可做的事也极为有限,于是出门散心倒成了她这一时期难得的休闲活动。

“走吧,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宜嫔在这翊坤宫里待着着实闷得慌。

杨柳与紫槐忙收拾了诸多宜嫔近期外出需要之物,又是浩浩****一群人往御花园行去。

而巧的是今日琉璃瞧着日头好,便和初心一起鼓动乌雅氏也出门走走,散散心,毕竟自从皇上那日被宜嫔截胡后,再没要来永和宫的消息,两人时刻都担心乌雅氏憋着生闷气,又气坏了身子。

乌雅氏明白她俩一番好心,也不好一味拒绝,终于在今日松了口,带着二人准备一起去御花园的枫林听晚瞧瞧。

刚穿过怡心湖下了桥,再转角过去就是宫中新布景的枫林听晚了,听说是他国新培育出的树种,树干造型古意,枫叶小巧,颜色血红,远远望去美不胜收,就是冬日里枫叶也不曾枯萎掉落,更是别有一番景致。

快行到转角处,乌雅氏兀地止了脚步,示意身后二人噤声。

此时纳喇贵人不服气地叫嚷声正远远传来:“嫔妾为何要走?这枫林可是嫔妾先来的,哪有娘娘您一来就赶人的道理,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纳喇氏身前黑压压站了一群人,赫然正是宜嫔一行。

“呵,本宫看你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小小贵人,竟敢顶撞本宫,本宫若是不教训你,倒是教你更加肆意张狂了!”

宜嫔怒不可遏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乌雅氏耳中。

眼看着宜嫔身旁的宫人上手将纳喇贵人强行按跪在地,那纳喇贵人还在不断挣扎争辩,而宜嫔显然被气得不轻,声音听着都格外尖锐。

初心看这架势直咋舌,心道这纳喇贵人胆子真大,竟敢顶撞宜嫔。

乌雅氏神情略有些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可不像纳喇贵人敢干的事儿,走吧,咱们回宫。”

显然是不想淌进这趟浑水里。

却没想到宜嫔眼尖,远远瞧见她的身影,心下一转,突然叫道:“乌雅贵人。”

乌雅氏心中叹了口气,本想假装没看见转身离开,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唉,自己这贵人身份着实累赘,宫中稍受宠的嫔妃位份都比自己高,若是要一个个应付还真是够呛!

无可奈何只有装作刚到此处的样子,上前行礼请安。

宜嫔瞧了眼她身后跟着的琉璃,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对乌雅氏冷声道:“乌雅贵人来得巧,本宫正准备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的纳喇贵人,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既然你来了,不如就由你来替本宫赏她巴掌,好好教训一下。”

乌雅氏细闻言眉微蹙,若真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大可叫身后宫人代行,特意将自己叫过来,无非就是想一箭双雕,既教训了纳喇贵人,又让两人结仇,真是好算计!

从适才宜嫔看自己和琉璃的眼神中就知道,墨韵堂的人早已被她视为眼中钉,关系绝不可能有所转圜了,既如此,自己又怎么会如她心意呢?

更何况,大冬天的纳喇贵人为何会孤身一人在此处赏景,身边连个宫人都没有呢?

这宜嫔,到底是被一时风光迷住了眼睛。

乌雅氏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答道:“嫔妾与纳喇贵人位份相当,自然是不能说教训对方的,更何况嫔妾与宜嫔娘娘身份相差悬殊,实在不敢代劳。”

宜嫔冷笑:“本宫竟不知乌雅贵人何时这么讲规矩了?怎么,你也想顶撞本宫?”

被强按在地上的纳喇贵人膝盖处阵阵钻心的疼痛,要知道这枫林听晚为了营造风情,全园铺满的都是一颗颗不规则的小石子,并不是寻常青石板,宜嫔的宫人手下又故意用力,跪了片刻的纳喇贵人已经受不住了。

她仰起脸怒怼道:“嫔妾没有做错任何事!若是今日宜嫔娘娘执意打了嫔妾,他日皇上知道了,宜嫔娘娘恐怕难逃无故刁难嫔妃之罪!”

“呵!”宜嫔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阿谀谄媚的纳喇氏今日竟敢如此威胁她,更是气极,狠厉的目光似利剑般地射向纳喇贵人,恨不得扎出几个窟窿来。

“你以为搬出皇上来本宫就不敢打你了吗?!就是皇上来了,那也只会护着本宫和肚子里的孩子,你算什么东西!紫槐,掌嘴!本宫不开口不许停!”

紫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扯了扯嘴角,不怀好意地笑道:“纳喇贵人,奴婢得罪了。”

说完一记重重的巴掌就打在了纳喇贵人的脸上。

纳喇氏没想到她竟真敢动手,痛得大叫出声,无奈被人按住,随便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又是一记巴掌打过来,那脆响的声音听着都生疼!

宜嫔阴恻恻笑着不开口,紫槐就一个接一个打,连着抽了十来个耳光,纳喇贵人的脸早就红成一片,肿了起来。

看到纳喇贵人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乌雅氏开口道:“宜嫔娘娘息怒,纳喇贵人出言顶撞此刻已受到了教训,若是再打下去真毁了脸,平白给您多添了麻烦,不如您宽宏大量,饶了她这一次。”

琉璃心中一惊,小主为何会出声替纳喇贵人求情,两人虽没什么大矛盾,但也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何况小主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