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日,安嫔和纳喇贵人带了些送给胤祚的小玩意儿过来探望乌雅氏。
乌雅氏还不能下床,便让奶娘将胤祚抱过来给两人看。
安嫔还没当过额娘,正是眼馋的时候,率先从奶娘手里将胤祚抱到了怀里,只是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乌雅氏看了觉得好笑,奶娘在一旁着急又不敢置喙,唯有纳喇贵人敢当面笑话她:“给我,给我,看你抱的样子,歪歪扭扭,胤祚都该不舒服了。”
安嫔本来还不服气,可眼见怀里的小人儿瘪了瘪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吓得赶紧老实把他小心地交到了纳喇贵人手上。
见纳喇贵人娴熟地调整好抱胤祚的姿势,小人儿立刻又咧开嘴笑起来,可爱得紧,安嫔也跟着笑:“胤祚,胤祚,这名字可真好,皇上对你们母子啊,那是真上了心了。”
听她提起玄烨,乌雅氏神色暗了暗,不着痕迹地应道:“不过是个名字,哪里就看出来上心了。”
“你快知足些吧!”纳喇贵人醋意十足地说道,“皇上对你的好,只有让咱们姐妹羡慕的份儿!那家伙,皇上那句话一说,顿时一道闪电劈过天空,惊雷阵阵,像是老天都被惊着了!”
纳喇贵人想起那日的情景,觉得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皇上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见乌雅氏神色如常,她还有些诧异,忽然才反应过来:“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乌雅氏有些纳闷。
难不成自己难产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也没听琉璃说起过?
一边想一边不自觉朝琉璃看去,谁知琉璃也是一脸茫然,那时候她和初心几人都在产房里守着乌雅氏,全部心思都在乌雅氏身上,哪知道外面还发生了什么。
看不惯纳喇贵人在那儿卖关子,安嫔径直抢话道:“当时产娘说你难产,孩子生不下来,问皇上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皇上说保德嫔!怎么样,没想到吧?”
一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劈头盖脸就铺陈到了乌雅氏面前。
她不禁有些回不过神来,呆呆地问琉璃:“什么意思?是说皇上在胤祚和本宫之间,选了本宫?”
第一次听到这个事的琉璃脸上也是不敢置信的惊喜,听乌雅氏发问连忙点头:“是,是,娘娘,奴婢听着安嫔娘娘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乌雅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只听见耳边安嫔十分不耐烦地说道:“是,是,是,皇上在皇嗣和你之间,选了你,行了吧?好话听一遍不够,还要听几遍?”
乌雅氏这才相信安嫔说的是真的,她没想到玄烨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没想到事后玄烨居然会提都没提一句,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她还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有这样一面的玄烨。
这几日,因着玄烨躲闪了她想要回胤禛的请求,乌雅氏便不喜了几日,可如今得知他曾经抱走了自己的孩子,却又为了救自己选择牺牲自己的孩子,乌雅氏第一次觉得人竟是这样矛盾的个体。
原本的她总认为人非黑即白,可如今她重生一世,遇到的大多数人只要肯用心去探寻,总能发现一个人的许多不同面目。
这不禁让她开始思考,一些从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乌雅氏生子之后,除了安嫔和纳喇贵人,来探望的人有许多,还有两个人没露面,却送了许多名贵补品来。
乌雅氏看了看琉璃整理给她的各宫嫔妃的送礼清单,没露面的如妃和宜嫔两人的贺礼就占了将近一半的篇幅。
乌雅氏笑了笑,说起来和宜嫔倒是不打不相识,想起这桩陈年往事,她便从宜嫔送来的东西里挑了一些,赏给了琉璃和初心。
两人原是不肯要,定要留着熬给乌雅氏补身体喝。
乌雅氏指了指那拉开都快铺到屏风处的礼单笑道:“要真让本宫一个人吃喝,怕是一年都吃不完,这些东西就当是本宫替宜嫔给二位姑娘的赔罪了。”
听乌雅氏开玩笑,两人知她心情不错,也就不再推脱,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初心将另一处长长的礼单特意指给乌雅氏看道:“娘娘,您看,从这里到这里,全是如妃娘娘送来的贺礼,除了补品,还有好多金银首饰,如意金锁,还有给咱们小阿哥里里外外做的衣裳鞋袜,全是名贵料子,足足有十套,绣房里绣娘光是绣那上面的花样都得绣一两个月,也不知这些衣裳准备了多久。”
她见到如妃送来的贺礼时,最初只是感叹了一句财大气粗,直到看到最后一个箱子,没成想竟是一箱子小孩子的衣裳鞋袜,用料之名贵,做工之精美,一看就是宫廷制造,令人叹为观止。
“奴婢还有些奇怪,这如妃娘娘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也开始对您这般好了?”初心纳闷道,“不过依奴婢看,还是因为主子人好,对如妃也好,所谓......所谓......”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乌雅氏被她逗乐,笑着接话道。
“对!对!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奴婢就说嘛,娘娘待如妃亲如姐妹,再硬的石头也该开花了。”初心高兴地应道。
听到初心随口说出的亲如姐妹,手边细细摩挲过长长的礼单,乌雅氏的心里只觉得异常温暖。
想到自那日离开永寿宫后,她便再与琳琅没有见过面,其中缘由难免没有一个是怕被琳琅识破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不想让琳琅因为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重要呢,重要的是两人都好好地活着。
乌雅氏渐远的思绪被初心的一声抱怨拉了回来。
“不过娘娘,连新进宫的瑞常在等人都送了贺礼来,隔壁那个却像没事人一样,什么表示也没有,当真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