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看安嫔等人虽然欢喜但掩不住一脸疲惫,便让她们回去休息,转头对琉璃吩咐道:“外面下着大雨,你去取几把伞来给安嫔她们。”

不等琉璃有所动作,安嫔先笑了:“皇上,臣妾等进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雨皆已经停了,天也开始放晴了呢!”

“哦,什么时候的事儿?”玄烨惊讶不已,适才天昏地暗,风雨来得又急又大,还伴着电闪雷鸣,怎得这么快就停了?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他进来之后,仿佛真的没有再听到雷声。

安嫔如实回道:“回皇上的话,就刚刚小阿哥出生的时候,风雨骤停,惊雷闪电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外头连一滴雨都没有。”

说到此处,纳喇贵人也凑乐道:“看来小阿哥能够平安出生,连老天爷都欢喜呢,要不然这风雨雷电怎么说止就止了呢!”

“你倒是会说话。”玄烨笑了,心中确实受用。

一高兴,便唤李德全进来传令下去,永和宫内所有宫人一律多发一个月的例钱,墨韵堂的宫人则加赏绸缎两匹。

李德全喜笑颜开地向皇上和德嫔道了喜,将皇上吩咐的事应下,却没急着退出去,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皇上,似乎还有什么想说。

玄烨此时心情大好,见他在那儿挤眉弄眼的也不生气,笑着问道:“有事就说,德嫔面前不用遮遮掩掩。”

知道乌雅氏刚生完孩子,需要多加休息,安嫔等人已经识趣地离开了,眼下房里就他们三人。

李德全心中一动,皇上连自己要说什么事都不问,便决定不避讳德嫔,可见对德嫔的信任,可他要说的事,实在不适合在此时提起。

看他纠结了半天,乌雅氏体恤地说道:“皇上,臣妾觉得有些累了,想先歇息一会儿。”

言下之意便是给两人台阶下,有事出门慢慢说。

李德全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玄烨一句话打得稀碎:“你安心睡吧,朕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又转头对李德全说道:“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在外边候着,朕要陪德嫔休息了。”

李德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小儿女的话居然从一心只有政事的皇上嘴里说出来,甚至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要禀报何事。

可这事确实也不能耽搁,李德全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回皇上......那个......钟粹宫适才来报......”

一听到钟粹宫三个字,玄烨和乌雅氏同时皱起了眉头,钟粹宫能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说,难不成荣嫔被关在禅室里还不安分,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玄烨满脸的不耐:“给钟粹宫的奴才说,除非荣嫔死了,其他事都不用来报于朕知晓!”

李德全面有戚戚焉:“回皇上......荣嫔娘娘的确薨了......”

“什么?!怎么回事?”玄烨震惊不已,他不过一句气话,没成想荣嫔竟真的死了?!

刚从死里逃生的乌雅氏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面色也有些吃惊。

“听钟粹宫的奴才说,天刚亮那会儿电闪雷鸣,雨又下得特别大,宫人怕淋湿了送去禅室的餐食,便等到雨停后才送去。”

“谁知一打开禅室的大门,就看见荣嫔娘娘倒在一地杂乱无章的佛牌堆里,遍地都是鲜血,娘娘额头上有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血都已经凝固结痂。”

“那些个奴才猜测荣嫔娘娘是撞在侍奉佛牌的石龛上,撞破了额头失血过多而亡,如今已经传了太医过去看了。”

李德全虽然没亲眼看着,但听来报信的奴才说起那场景便觉得毛骨悚然,人要使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自己额头撞出这么大个窟窿,得多痛啊,光想想他就咋舌。

玄烨本是打定主意,便是李德全要说的是军机大事也就在这里处理,再不离开乌雅氏半步了,却没想到李德全带来的却是荣嫔离世的消息。

乌雅氏刚经历过生产这个鬼门关,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更何况这个消息在此时听来格外膈应,未免她心里不舒服,玄烨便转头宽慰她道:“你先歇息,朕就在墨韵堂里处理此事,去去就来。”

乌雅氏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玄烨脚步匆匆地跟着李德全出了产房,眼眸中这才露出有些不安的神色。

初心见玄烨出了产房,便轻手轻脚进来伺候,她原以为乌雅氏定是睡下了,殊不知进来便看见乌雅氏一脸惊疑地坐在**出神。

以为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初心连忙上前询问道:“怎么了,主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叫刘大人。”

玄烨已经命刘胜芳在墨韵堂随伺,只要是德嫔有任何不妥,都由刘胜芳看诊,可见玄烨对乌雅氏的重视。

乌雅氏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初心,你当真没在草丛里瞧见蛇吗?”

如今再回想,她也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蛇,按理说那草丛晃动得那么厉害,不可能只有自己能看到,而初心却看不到。

更何况,现在细想,当时初心走后,身边的草丛中突然跃起一条足有三尺长的毒蛇,全身墨黑,张着血盆大口就朝自己迎面扑来,自己为了躲避才意外摔倒,这蛇攻击自己一次便消失了踪迹,初心更是完全没看到蛇的影子,这件事怎么想都有些古怪。

初心摇了摇头,以为她还在因为遇到蛇害怕,便安慰道:“主子,奴婢真的没有在草丛里见到蛇,就是您说那在动的草丛,奴婢都没看到,不过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命李总管在全宫搜寻,一定能将那害人的毒蛇搜出来的,娘娘放心,定不会再伤害到娘娘。”

乌雅氏听了,心中沉甸甸的,莫不是真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那毒蛇腾空而起真切的样子,让她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是幻觉。

再加上同时又传来荣嫔撞墙身亡的事,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