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谨慎起见,初心决定自己先过去看一看,她放下搀扶着乌雅氏的手说道:“娘娘,您先站在这儿等等,待奴婢去看过没问题了,咱们再往前走。”
乌雅氏点点头,嘱咐道:“你也小心一点。”
按理说到了冬日,动物大多都冬眠了,应该是不会遇上蛇鼠之类的活物,只是乌雅氏有孕在身,凡事还是谨慎些好。
初心从路边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小心地走到乌雅氏指的那片草丛前,用手里的树枝在草丛里拨弄了一阵,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活物。
正要转头回禀情况,忽然就听到身后乌雅氏一声惊呼:“啊——”
她急忙回头,只见乌雅氏已经骤然向一侧跌去,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娘娘——”
初心不安了一天的心此刻一阵狂跳,立刻朝乌雅氏奔去,慌忙从地上将她扶起来。
尽管在摔倒的一刹那,乌雅氏已经条件反射般地用手紧紧护住了腹部,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重创,下一刻,令她窒息的剧痛以腹部为中心开始向全身蔓延。
这一刻,乌雅氏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无根无萍的小舟,被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所淹没。
“娘娘!”初心扶着她,明显慌了神,惊叫道,“娘娘您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跌倒?”
“有......有蛇。”乌雅氏勉强自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来,额间尽是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不住滑落。
听她说有蛇,初心顿时更加紧张起来,拿起手边的树枝便不住地往路边草丛中鞭打,却仍旧没有发现乌雅氏口中的蛇影。
“好痛!初心,肚子好痛!”乌雅氏痛得闭紧了双眼,双手紧紧托着小腹。
初心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乌雅氏的肚子,随即,一抹刺目的红色出现在她眼前。
乌雅氏今日穿的是一身浅黄金菊宫装,是以当腥红的鲜血从下、腹流出浸染了衣裳时,显得极为明显。
“娘娘,您在流血......”
初心快哭出来了,她想起今晨起床就一直狂跳的左眼皮,想起出门时心里升起的那股不安的感觉,她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要是她坚持不到院子里散步,娘娘就不会在此时摔倒出血。
鲜血流出时的那股热意,乌雅氏并非没有感觉,但她心里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初心的话却像一支利箭一般,刺破了那丝侥幸。
孩子......想到腹中孩儿,乌雅氏自铺天盖地袭来的剧痛中寻回一丝清醒,她咬牙忍住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的剧痛,对已经乱了方寸的初心说道:“快,去找人来将本宫抬回去!”
“哦,哦!”
初心忙不迭地起身往墨韵堂跑,跑得太快没留神踩在石子上一跤摔下去,手掌摔破好大一块皮,她看都没看一眼,立刻爬起来一边大声喊一边往回跑。
很快,琉璃、小果子、墨竹、玉露全都跟着初心匆匆跑来,就连被蛇咬伤后走路一瘸一拐的李庄也着急地跟在后面赶来。
乌雅氏此时已经痛苦地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琉璃顿时扑上前扶起她:“快!快!赶紧将娘娘抬回去!”
还是男子的力气大些,小果子、李庄、初心、墨竹抬起乌雅氏就往回赶,亏得李庄也跟来了,否则只有小果子一个男子,其余全是女子怕是抬不动。
一向稳重的琉璃此时脸上也尽是紧张忧心之色,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玉露!快!去太医院将太医和产娘请来!”
玉露立即应下,再顾不上什么宫规,拔腿就往外跑。
琉璃在旁牵着乌雅氏的手,只觉得手心一阵冰凉:“娘娘,娘娘您要不要紧,您睁睁眼,不要吓奴婢。”
乌雅氏虚弱地摇了摇头,难言的痛楚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娘娘,您醒醒,醒醒,咱们马上到产房了,您别担心,太医和产娘也马上到!”琉璃紧紧握着乌雅氏的手,越发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越来越低,心里也越发急切起来。
兴许是听出琉璃声音里的哭腔,不想让她们太过担心,乌雅氏勉强睁开眼,对跑得满头是汗的琉璃应了声:“嗯......”
刚说完,一波剧痛突然袭来,乌雅氏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几人抬着乌雅氏慌慌忙忙进了墨韵堂,守门的宫人瞧见那阵仗,也被吓得够呛,回过神来忙叫人去乾清宫通知皇上。
前两日云南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吴贼最后一支余孽,正设法合力包围剿灭,这几日玄烨都在南书房同李光地等人商议剿灭吴贼一事,连用膳都是李德全端来饭菜送进去,随意用上几口应付了事,根本没时间进后宫。
今日好不容易在天色渐晚前商议出了结果,立即便写了圣旨传下,正要放下笔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就听见李德全在外面求见的焦急声音。
“皇上,出事了!”难得见李德全如此失态地大呼小叫。
“什么事?!”南书房的门应声而开,玄烨面容冷峻出现在门口。
“娘娘,德嫔娘娘见红了,怕是要早产,已经请了太医、产娘过去了!”李德全焦急应道。
“什么?!”玄烨大惊,猛地往外走去,快走了几步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干脆跑了起来。
李德全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前一道劲风扫过,等他再看时,眼前已经没了玄烨的身影。
他连忙叫上轿辇,一路追着玄烨往墨韵堂而去。
等玄烨一行赶到墨韵堂,正巧与同时赶来的陈太医撞了个正着。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墨韵堂里倒是比想象的秩序井然一些,有琉璃和玉露两人里外配合,初心、墨竹等人手脚麻利,李庄、小果子维持着现场秩序,除了那格外亮堂的产房窗户看了让人心惊,其他的一切倒是让玄烨心中稳定了一些。
其他人还来不及向他请安,玄烨便一把撩开产房的门帘,径直奔向床前的乌雅氏。
“禄儿!”玄烨极少这样唤她,可当他看到脸色惨白紧闭双眼的乌雅氏时,心中忍不住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