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喜,立即抬头看去,只见佟佳贵妃正笑吟吟地冲她招手。
感受到身边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卫傲霜心里说不出的得意,感觉自己的背都挺直了不少,脸上倒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矜持地穿过人群往佟佳贵妃身边行去。
一路上打量她的目光不少,虽然卫傲霜的长相在宫里已不算秘密,但还是有许多人没有亲眼见过她,此时一道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其中虽然不乏恶意,但卫傲霜仍然十分享受成为万众瞩目焦点的感觉。
眼看着卫傲霜从最犄角旮旯的位置一步步走到佟佳贵妃身边,站在皇上另一侧的琳琅咬紧了后槽牙,才堪堪控制住了自己波动起伏的情绪。
站在她们身后一排的乌雅氏面色如常地看着卫傲霜越过自己,自命不凡地站到了佟佳贵妃的身侧,哪怕只是个背影都能看出她有多得意。
乌雅氏只瞥了一眼卫傲霜,便将注意力投向琳琅,那小妮子的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似的直瞪着卫傲霜。
得亏皇上的注意没在她身上,她那样子哪像一个高位嫔妃该有的气度,简直像个妒妇。
不行,她必须得提醒琳琅,在皇上面前喜怒形于色,可不是个好习惯!
乌雅氏取下腰间的荷包,手提着穗儿轻轻一丢,荷包碰到琳琅的腰上,又跌落在地。
琳琅受惊猛地一回头,就见乌雅氏正弯腰从地上拾起荷包,还不待她开口,便定定地看着她,又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卫傲霜,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琳琅一下便读懂了她的暗示,眼里流露出一丝意外,旋即虎着脸转过头去,到底是没有再往卫傲霜那边瞪着了。
身前的玄烨也察觉到了动静,回头见是德嫔正直起身子,担心她有孕在身不能久站,便开口说道:“你若是身体不适,祭祀就不用全程参加了,到旁边亭子休息一下,最后泼水祈福时再来。”
乌雅氏含笑轻轻摇头:“多谢皇上关心,如今月份还小,不碍事的,臣妾也想为黎民百姓的福祉尽一份心意。”
玄烨见她坚持,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叮嘱她若有不适,一定及时说,别忍着。
乌雅氏笑着谢恩,虽然她一直看着玄烨在说话,可明显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打量着自己,她装作不察,从头到尾都没有朝佟佳氏的方向看上一眼,直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消失。
安嫔此次作为祭祀的主办妃嫔也站在了第一排琳琅的右侧,此刻正紧张地盯着几个大巫开始祷告仪式,看着一切如常进行,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跳祈福舞的两个大巫均手持杨柳一支,上悬葫芦和彩花,一人右手持柳枝,左手执绳拂;一人左手持柳枝,右手甩毛巾,边舞边唱。
乌雅氏看得认真,忽然发现祭台处一个执鼓的大巫看向琳琅的方向,微不可查地冲她点了点头。
乌雅氏心中不安,莫不是要出什么乱子。
果然一扭头的工夫,喧天的锣鼓声骤停,正跳着祈福舞的大巫也茫然不解地停了下来,同众人的目光一起聚集在那个突然停鼓的大巫身上。
玄烨凝眉开口问道:“鼓声怎么停了?”
那个执鼓的大巫上前一步,沉声答道:“回皇上,这仪式不能再继续了。”
祈福仪式被中断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玄烨的脸色有些难看:“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另两个大巫面面相觑,显然也不知道同伴突然停止击鼓所为何事。
那执鼓大巫指着祭台上一碟碟祭品沉声说道:“回皇上,这祭品有问题。”
此言一出,安嫔率先变了脸色:“你胡说,怎么可能,这祭品是本宫亲自命御膳房准备,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执鼓大巫不慌不忙地端起其中一碟祭品走到众人面前:“请皇上和娘娘们闻一闻。”
刚走近几步,一股馊了的味道便飘了过来,琳琅捂住鼻子开口嚷道:“哎呀,都臭了!”
玄烨脸色一变,看向一旁惊慌失措的安嫔,他们和如妃一样都闻到了异味,这祭品显然是馊了。
安嫔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所有祭品早上的时候她还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眼前的祭品就馊了。
身后也不知是哪个嫔妃小声说了一句:“用馊了的祭品供奉神灵,不会被神灵惩罚吧?”
另一个声音不安地问道:“那会不会影响今年的收成呢?若是神灵一怒之下,导致民间颗粒无收,那可怎么办?”
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安嫔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安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烨的声音有些冰冷。
被皇上点名,本就慌了神的安嫔立刻跪下陈情道:“回皇上,这些祭品臣妾今日一早都检查过一遍,没有任何问题,臣妾也不知道此刻为何会这样......”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太过苍白无力。
佟佳氏本就不耐烦参加这些冗长的祭祀活动,眼看祭祀中断,又不知要耽误多少时辰,脸色十分难看。
卫傲霜在一旁看着佟佳贵妃的脸色,心知她十分不喜,便大着胆子说道:“若真是如安嫔娘娘所说,早上还是好好的,祭祀时才变馊了,那想必应是神灵不喜的缘故,就是不知神灵是不喜这些祭品,还是不喜准备这些祭品的人。”
这个安嫔因为与乌雅氏交好的缘故,没少给卫傲霜脸色看,此刻逮着机会,卫傲霜自然乐得落井下石。
“你!”安嫔见卫傲霜一个小答应也敢含沙射影地指责自己,恨不得上前扇她一耳光,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可眼看着皇上、佟佳贵妃等人对她的挑衅仿若未闻一般,安嫔的心便沉了一沉,显然这卫傲霜是有恃无恐才敢公然挑衅自己。
眼看佟佳氏越来越不耐烦,乌雅氏知道若是等她开口,安嫔必然逃不了一顿责罚,心思急转之下,生出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