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棋率先向如妃请安说明来意，身后的卫傲霜也跟着做足了规矩向如妃请安。
“嫔妾卫氏，给如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请安，由她娇滴滴的声音说出来，听在琳琅耳里又是一阵厌恶。
“看来卫答应的规矩学的不怎么样啊，还是说是知棋教你这么矫揉造作地说话的？”
琳琅毫不客气地说道，言毕斜睨着眼看着她，也不叫起。
知棋眉头微皱，不知道如妃今日是为何心情不好，却也不好出言反驳，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道：“如妃娘娘教训得是，是奴婢教得还不够好，多谢娘娘提点。”
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请安的话，就被素昧平生的如妃一顿抢白，卫傲霜的心里本就有些慌张，听知棋替自己认下过错，更是十分不安，头也越垂越低。
见卫傲霜垂首不说话，琳琅嘴角噙起一抹讥笑，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官女子，竟让一个奴婢替自己扛下罪过，连句话都不敢吭声。
不过琳琅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卫傲霜，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袖口，又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慢品了起来，就是不说叫起的话。
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卫傲霜行礼时格外恭谨，弯曲的双膝很快便支撑不住开始瑟瑟发抖，她咬牙坚持着，额头的汗细细密密地冒出来。
眼看着就要倒下，耳边才听到如妃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起来回话吧，看你行个礼也颤颤巍巍的，不知道的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呢！”
卫傲霜脸色红白一阵，此时她已经确定这如妃就是对自己有意见，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地方得罪了如妃，却也没得反抗，只求接下来能有惊无险地通过考核，顺利从永寿宫回去。
琳琅见无论自己怎么说，这个卫答应就跟哑巴似的一言不发，心里更是窝火：“怎么？哑巴了？刚才请安不是挺会说吗？”
知棋有些看不下去，这如妃纵是骄纵，也太过了些，没得一个高位嫔妃的样子。
便出声提醒道：“如妃娘娘，奴婢这几日教了卫答应一些基本的礼仪规范，还请娘娘考核一二，奴婢也好回去给贵妃娘娘回话。”
话里的意思暗示得很明显，贵妃娘娘还等着卫答应的考核成果呢。
听知棋开口了，琳琅也不好不给她面子，毕竟知棋和司琴一样，都是佟佳贵妃身边的老人，就是比寻常嫔位在宫里各处都要说得上话一些，若不是自己与佟佳贵妃从小的交情，只怕在她们俩面前也讨不到什么好。
“行吧，那就将你这几日学到的东西一一给本宫展示一遍。”琳琅一脸的不耐。
卫傲霜心里松一口气，正要开始动作，忽然又听到如妃开口：“不过，开始之前，先把你那面纱摘了，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如妃要求自己摘面纱，卫傲霜心里有些忐忑，不过转念一想，这如妃进宫时先皇后娘娘早已仙逝，想必也不会察觉自己的容貌与先皇后娘娘的相似之处，应该不会有麻烦才对。
而且如妃已经明显看自己不顺眼了，再和她对着干，只怕自己今日这考核也过不了。
这样一想，便顺从地要摘下面纱。
适时门外一阵风吹来，卫傲霜脸上刚取了一半的面纱飘然而起，若隐若现之间，琳琅恍惚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不由得大惊失色。
“你怎么......”长得如此像我嫡姐？
话音未落，面纱已随风飘落在地，卫傲霜抬起那张与明珠相差无二的脸庞有些慌张地看着如妃，身旁知棋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变了颜色。
与司琴从小在佟佳贵妃身边伺候不同，知棋是贵妃进宫后才来到贵妃身边伺候的宫人，却也是为数不多见过先皇后的宫中老人了，如今一见卫答应的真容，她一向从容的表情也瞬间瓦解。
难怪自己这五日瞧着卫答应的眼睛，总是莫名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像谁。
现场又是一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卫傲霜心中惶恐万分，一时间恨透了自己这张脸，总是不断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竟忘了也多亏了这张脸，自己才会被皇上看中。
还是老练的知棋先敛住心神，率先出声道：“请如妃娘娘见谅，奴婢有一重要事项需要禀报贵妃娘娘，还请允许奴婢先行告退。”
琳琅呆呆地看着那张脸，久久回不过神来，只讷讷地点了点头，眼下再没有比卫答应这张脸更吸引她注意的事。
知棋退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卫傲霜，眼神变幻莫测。
“你站过来些。”
琳琅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卫傲霜长得也太像姐姐明珠了，她一瞬间就明白为何皇上会破格将一个宫女晋封为答应，心里对卫傲霜的莫名厌恶也减轻了不少。
卫傲霜闻言身形僵硬地往前挪了挪，明显有些害怕如妃。
琳琅心中一酸，强行从嘴角挤出一点笑容，尽量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卫傲霜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紧张地答道：“回如妃娘娘的话，嫔妾姓卫，名傲霜。”
姓卫？汉军旗的人？
“你知道你长得像谁吗？”想起明珠，琳琅眼里不由得浮起哀伤。
卫傲霜虽然奇怪她的反应，却还是如实说道：“嫔妾原先是不知道的，还是已故的僖嫔娘娘给奴婢提过一次，说是有那么一丝肖像先皇后娘娘，嫔妾惶恐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次她也算长了心眼，把这事赖到一个死人身上，就不怕为自己再惹上其他麻烦了。
“原来如此。”听卫傲霜提起僖嫔，琳琅恍然大悟，这僖嫔居然胆敢欺骗自己？
之前宫中盛传这卫答应是由僖嫔引荐时，自己便曾上门兴师问罪，可恨当时被僖嫔几句话唬住，轻易相信了她。
现在看来，定是僖嫔一眼认出卫傲霜长得与姐姐相像，为了从德嫔处分宠，特意找机会引荐给了皇上！
还心机深沉地说自己亲眼见了卫答应便知道为什么了，好个僖嫔，死了都算她命好！否则自己定饶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