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氏心中一动,难道佟佳氏已注意到卫傲霜了?
说起来卫傲霜也算是听话,这些日子借着养伤的名义哪儿也没去,行事也算低调,也没见有哪宫的人来找过她,除了安嫔与纳喇贵人,这后宫里的妃嫔们应该还没人见过她的样貌,按理说应该不会引起佟佳氏的注意。
可佟佳氏又为何会突然想起教她规矩呢?
若说没通过选秀便入宫为妃的,除了卫答应,还有回疆伊犁将军送来的庆答应、灵答应两人,这二人作为外族人比她更应该学习规矩,却也没听说安排了人去教。
听说承乾宫的知棋一大早就来了,待到如今才离开,竟像是真的在教卫答应规矩,而不是打的一个幌子,这就显得更加古怪了。
乌雅氏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静观其变。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五日时光不过如流水般匆匆而过,而对春恩阁里的卫傲霜主仆二人来说,学规矩的这五日简直是度日如年。
原本卫傲霜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着某日皇上突然造访,自己那日便可以歇息一阵。
谁知佟佳贵妃一早向皇上打过招呼,这几日命人在春恩阁教卫答应规矩,以便更好地伺候皇上。
而皇上对佟佳贵妃的做法相当肯定,心中更是欣慰,看来缺了帮手,佟佳贵妃终于也开始自己打理宫事,于是积极表态全力支持,绝不打扰。
可怜卫答应这五日日盼夜盼也没能盼来皇上,面纱下的小脸都瘦了一圈。
为了能在卯时正准时出现在春恩阁正堂候着知棋,主仆二人寅时三刻便要起床梳洗准备,再根据前一日知棋给到的场景提示选好今日的着装,纵是答应一流没有吉服,不同场合的装扮也会略有些不同,是以前一日有没有认真听课,第二日一大早便能见分晓。
若是错了,免不了又是成倍增加的练习等着她俩。
终于熬到了第五日,该学的规矩也学得差不多了,知棋瞧着如今卫答应的言行举止总算是比之前好上了许多,心里对自己的教学也算满意。
“小主聪慧,不过几日就将奴婢教的规矩都学以致用,今日就不安排教学新的内容,若小主准备好了,今日便可以开始考核。”
卫傲霜奇道:“还有考核?这要如何考核?”
知棋笑吟吟地答道:“不是由奴婢考核,贵妃娘娘安排了如妃娘娘来考核您这几日的学习成效,您要是准备好了,咱们今日便可以去永寿宫拜见如妃娘娘,您要是还没准备好,那奴婢明日还是老时间来陪您多练练。”
原本还想逃避的卫傲霜这回听得明白,那就是在考核之前,知棋每日都会如之前那五日一般日日早到春恩阁,继续操练自己!
一想到不知还要过多久这样苦哈哈的日子,卫傲霜已经到嘴边的话立刻就变了:“打铁趁热,不如就今日去吧,也好检验一下这五日的成果。”
知棋了然地一笑,就知道她会这样选,也不拆穿她,早日考核通过,自己也早日了一桩差事,待卫傲霜收拾妥当便领着她往永寿宫去了。
这还是卫傲霜被封为答应以来,首次去别的宫殿拜见嫔妃,一路上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一直在默记这些日子知棋教自己的规矩,准备待会儿到了如妃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得顺利过关才是。
此刻,刚用过早膳的琳琅正站在院里看着小宫女粘树上的知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绿荫如盖的大树上知了叫得一声比一声高,到了午休的时候,时常吵得她睡不着觉。
今日闲来无事,趁着晨间还算凉快,便让小宫女把树上的知了全捉了,中午好睡个好觉。
正看得津津有味,守门的宫人来报:“承乾宫知棋姑娘带了卫答应来拜见娘娘。”
琳琅眉梢一挑,面露喜色,终于可以见到这个卫答应的庐山真面目了。
“让她们进来吧。”
说完忙坐回正殿里,让宫女替自己整理了一番,便姿态端庄地等着二人进来。
说来这卫傲霜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从内务府直接就分到了永和宫,便再也没去过别的宫殿,成日在后院和小厨房里打转,连乌雅氏的寝殿都鲜少能去。
甫一踏进永寿宫,便被往怀宁殿一路上精美绝伦的雕梁画柱所吸引,竟不知连这些地方都可以装饰得如此华丽,心中顿时有些嫌弃自己院里那些粉色的纱幔,只觉得和这些相比很是有些上不了台面,暗暗决定回去就让双喜将那些纱幔撤掉。
知棋察觉到她跟随自己的步伐有些慢了下来,便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这几日规矩学下来,卫傲霜是彻底怕了知棋,她的眼神刚落到身上,卫傲霜就浑身一激灵,连忙快步跟上,再也不敢东张西望。
端坐正殿主位的琳琅看见知棋身后跟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心知定是那个卫答应了,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瞧她走路那样子,狐行媚步,摇来摇去的成何体统!
卫傲霜低埋着头,老老实实地跟在知棋身后,想给如妃留一个好印象,不成想第一眼就被她讨厌上了。
待两人走近些,琳琅刚想要看看这个狐狸精长什么样子,才注意到这卫答应竟戴了一张面纱在脸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哇,一个小小的答应,也敢当面嘲讽本宫!
谁不知道如妃一进宫便感染了外邪入侵,全身上下长了不少风块,就连脸上也没能避免,从而只能日日面纱遮面,大门都不能迈出一步。
因此浪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耽误敬事房的挂牌,后来病好后,也不知是皇上忘了,还是什么原因,结果便导致到了今日如妃还没能侍寝。
琳琅看见面纱心里就是一个疙瘩,是以除了去承乾宫的时候,为了不让佟佳贵妃担心而戴上外,其他时候是绝对不戴的。
今日可倒好,这个官女子上位的小小答应竟敢戴着面纱到自己面前显摆起来了,不好好教训她一番,自己便不叫钮祜禄·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