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盛晚璇住在了冯绣娘的庄子里。

明日一早东西就会传送过来,这里地方足够宽敞,正好承接。

周磊也陪着她一同留了下来,一并在庄中住下。

睡前,冯绣娘特意过来叮嘱她,现代那边准备的东西里一定有琉璃,让她在心里多想着琉璃、加重意念,这样传送才能更顺利。

她其实更希望那边能有兵器、大炮之类的东西,直接把流寇一网打尽才好。

可那些都是管制物品,未必能有,她也只能老老实实想着琉璃。

就连睡着做梦,她都在琢磨那些玻璃制品送到古代后,定会被人争相追捧、大受欢迎,赚下数不清的银子,梦里全是库房里白银堆成山的画面。

可偏偏就在这时,大姨妈来了。

闺蜜的身子本就经期不准,她来这儿一个月都平安无事,还暗自庆幸,没想到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大半夜爬起来找冯绣娘的丫鬟帮忙,可她们也只是临时住在这里,根本没准备相关的东西。

丫鬟还说要去取草木灰,用帕子包着给她凑合,她吓得连忙阻止。

好在冯绣娘之前给她备了备用衣物,盛晚璇换上后,干脆把自己的里衣撕成一块块棉布,勉强应付。

可这样既不防漏,又不舒服,折腾得够呛。

这一刻,她对卫生巾的渴望直接冲到了顶峰,什么琉璃、什么兵器,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也没了睡意,起身走到桌前,点上了灯。

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在这之前,她本想提笔写信,把冯绣娘告知的一切全都告诉闺蜜,却被冯绣娘当场劝住。

那时冯绣娘道:“晚璇,你可想清楚了?

楚曜一旦被抓,必死无疑。这是她身为北境细作、残害大宁百姓,该受的惩罚;

是她背叛你母亲,该得的下场;

更是她害你大伯瘫痪、让你父亲身陷牢狱、害死你那未世出的弟弟,理所应当的报应!

可她终究是楚晓璇的生母。

你说,若楚晓璇知道这一切后,会不会为了救她母亲,做出当年和楚曜一样的事?

楚晓璇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这里有她的家人、她的师父、她的朋友,还有她所熟知的一切。

只要你开口,她定会愿意回来,我们的目的才能达成。

可你若把这一切告诉她,反而更容易出岔子。

我们,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背叛了。”

冯绣娘说得不无道理,可她和闺蜜前世做了六年挚友,相互扶持、无话不谈。

在她心里,闺蜜永远值得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此时,窗外忽然有一道人影轻轻晃过。

“大哥。”盛晚璇轻声唤道。

“我在。”窗外立刻传来周磊的声音。

盛晚璇抬手推开窗,一人在屋内,一人在屋外,两两相对。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楚晓璇?”

“嗯。”周磊应声,“你们很不一样。”

“你其实也一直知道这物品传送的规律,所以才会提醒我往时间方面想?”

“嗯。”

“冯姨他们对传送的时间这般清楚,是你传信给他们的?”

“我的信只传给主上,其余皆是主上安排。”

“你的主上,是我母亲?”

周磊当即跪下行礼:“属下周磊,拜见小主人!”

盛晚璇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我有些饿了,想喝粥。”

“属下这就去取来。”

不多时,周磊便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回来。

盛晚璇一边慢慢喝着粥,一边轻声道:“左右我也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儿天。你与楚晓璇做了多年兄妹,和我说说她吧。”

沉沉夜色笼罩四野,唯有窗前一盏灯火微弱明亮。

盛晚璇就立在那片光亮前,安静地听周磊缓缓诉说,这些年他与楚晓璇相伴的一点一滴。

现代。

楚晓璇与盛暮雨一同住进了郊区厂房旁的宿舍里。

两人同住一间,在这全然陌生的地方,谁都没有睡意。

她们躺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盛暮雨轻声开口:

“新添的那几个箱子里,有一半都是日用品。

这地方也太偏了,我们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小超市。

我直接把货架上的卫生巾、纸斤全扫空了,还有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香皂、洗衣液……

店里的画纸、本子、文具等等,也全给包圆了。

这小木楼里不是有冰柜吗,我就把店里的冰淇淋全买了,让我姐吃个够。

饮料、零食、小点心什么的,还有大米面粉,油盐酱醋,也没落下。

那个小店老板还特别搞笑,一脸紧张地问我,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楚晓璇正静静望着天花板,眼神微微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沈谦全程都跟在你身边?”她问。

“是啊。”盛暮雨应道,“这人倒没什么大少爷架子,挺绅士的,还主动帮我搬东西。”

宿舍里一时安静下来。

“小璇姐?”盛暮雨轻轻喊了一声。

“嗯?”

盛暮雨声音轻了下去:“你说我买的那些东西里,会有我姐真正想要的吗?”

“会有的。”楚晓璇笃定应道,“你俩一块长大,还有谁能比你更了解她。”

“之前我是真没想到,东西还能这么传。”盛暮雨轻轻感慨,“不然,我高低得好好筹划一番,把能想到的、能用得上的,都仔仔细细准备一遍。

也没想到,这屋子还能靠太阳能发电。我本来想着给我姐买些电子产品过去,可这里实在太偏了,根本没处买。”

楚晓璇猛地转头看向盛暮雨,像是被一句话点醒了什么,眼底骤然亮了一瞬。

“怎么了?”盛暮雨被她看得一愣。

楚晓璇压下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触动,轻声道:“现在这些已经很好了,你姐知道你的用心,定然是感动得很。”

“那你最想收到什么东西?是古董吗?”盛暮雨好奇地问。

一阵沉默过后。

“嗯。”楚晓璇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听不清,“这个值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真正的声音——

她最想收到的,是挚友的信。

是把这中间缠绕不清的所有谜团、所有隐瞒,全都弄个明白。

只是,这事牵扯到上一辈人的过往与恩怨。

挚友会愿意写下那封信,把一切真相都摊开在她面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