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没事吧?”

温柔的声线,把季文博拉回现实。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一笑说:“酒喝多了,打算出来透透气。爸和宋爷爷挺聊得来,婚礼的事基本也确定了吧?”

“嗯,承安说由他处理,用不着我担心。”向意晚靠在栏杆上,发现池塘里开满了荷花。

浅淡的月光倾泻下来,薄雾环绕,别有一番意境。

“承安一直努力弥补以前的事。”季文博淡淡说道。

向意晚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半响才应道:“回想过去,我也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意见不合的时候应该好好坐下来沟通,也许我再坚持一下,承安就会同意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当年我不该不辞而别。”

分开的那些年,向意晚其实过得不好。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导致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情绪很糟糕。

这段时间两人也会心平气和坐下来,聊起当年的那件事。向意晚明白宋承安的坚持,不过是保护她而已。

站在宋承安的角度,他选择保全深爱的女人没错。他输不起,更不敢用百分之三十的几率赌上一切。

“事情已经过去了,别想太多。”季文博亲昵地摸了摸向意晚的额发,柔声说道:“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哥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选择。”

“哥……谢谢你!”向意晚上前抱住季文博,眼眶微微泛红。

季文博就像大树,默默无闻守护者向意晚。从小缺乏父母呵护的她,对这份兄妹之情尤为珍惜。

“傻丫头……只要你能幸福,哥也会替你高兴。”季文博眼眸低垂,一脸的温柔和宠溺。

兄妹俩聊了一会儿,向意晚便提出先回房间。刚转身,她便看到迎面而来的身影。

“霍太太?”

霍太太也认出向意晚,笑着打招呼:“晚晚,这么巧,这位是?”

“他是我的哥哥。”向意晚迎上前,热情地跟霍太太打招呼:“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和霍先生,你们已经回澳洲了。”

老爷子生日宴的那天晚上,是霍先生和霍太太救了向意晚。事情平息过后,她打算带上礼品到霍家道谢,却听闻夫妻俩回澳洲的消息。

“对,我先生的公司有点事,临时决定回去。”霍太太温柔地笑说。

向意晚与霍太太一见如故,拉着她的手开始闲话家常:“过几天,我带上平平和安安去看您方便吗?您上次做的鲜花饼,他们很喜欢。”

“当然可以,我太喜欢你的那对儿女。”霍太太膝下无儿无女,特别喜欢孩子。尤其是宋家的这对活宝,上次在宴会见过便喜欢得不行。

聊着聊着,霍先生便找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件薄外套。

“向小姐也在?真巧……”霍先生在这里碰到向意晚,倒是不惊讶。

毕竟南城的圈子就那么大,像这种高档饭店来来去去就那么一帮人。只是她身后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而且,他一直盯着霍太太看,让霍先生感到不自在。

向意晚莞尔一笑:“霍先生,您好。”

“天气凉,先把衣服披上。”霍先生上前把外套披在霍太太的身上,顺势搂住她的腰:“这位先生是?”

向意晚再次介绍:“他是我的哥哥,季文博,刚从苏城过来。”

“季氏集团季总,季文博?”霍先生总算认出眼前的男人来了。

季家是靠医疗器械生意发家,在外国也有分公司。霍先生应该是在财经杂志上看过季文博的介绍,对这个而立之年的年轻总裁有印象。

“是的,我在去年的华人商会上见过霍总。您旗下的无人机畅销国内外,一直备受关注。”季文博主动搭话。

霍太太笑了笑:“你们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吗?”

“是的。”

上次宋老爷子生日宴的事,季文博虽不在现场却让助理了解得一清二楚。至于季若曦和季锦瑶二人,他已经狠狠惩罚过了。

尤其是季锦瑶,无论二婶如何上门哭闹卖惨,季文博也不为所动。他也让警察把季锦瑶关足时间才放人。

大概在拘留所受了惊吓,季锦瑶回到苏城的时候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第二周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季文博马上让人送出国,并扬言没有准许不能再回苏城。

如果没猜错,这位霍先生就是把向意晚救上来的人,也就是季家的恩人。

季文博的视线一直落在霍太太的身上,似乎意识到不妥,随后又挪开:“上次晚晚落水的事,多亏了霍总。时间约好了,我陪她上门道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罢了。”霍先生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愠色,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凑到霍太太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与向意晚告别:“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先回去。”

向意晚应道:“慢走,我们再约。”

“好。”霍太太依依不舍道。

看着远去的背影,季文博的目光久久无法挪开。直到向意晚喊了几声,他才如梦初醒。

“你和霍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向意晚坦白道:“霍先生是奶奶堂哥的儿子,之前我曾经送过请柬到霍家。霍太太人挺好的,我们很合得来。”

“是吗?”季文博有些恍惚,半响才继续问到:“你有没有觉得,霍太太挺眼熟的?”

不是样貌,而是气质和眼神。

“你也这么认为?”向意晚后知后觉:“大概这就是我第一眼看到霍太太的时候,觉得很亲切的缘故。她不仅面相好,人也很好,跟我很聊得来。”

季文博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些什么。

“走吧,再不回去爸要找出来了。”向意晚催促道。

回到霍家别墅,霍先生独自来到书房。书桌上安静地躺着一只牛皮纸袋,思索一番,他还是打开了。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结果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老爷,您看了我放你桌面上的文件吗?”助理敲了敲门。

霍先生把报告塞回牛皮纸袋里,吩咐说:“把门关上。”

“是的。”

助理走到书桌前,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太太跟我打听,问您为什么决定搬回澳洲。”

“就说我不适应国内的生活。”霍先生再次拿出纸袋里的报告,打开碎纸机放进去。

助理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明白,我知道该怎么跟太太说了。”

“你先出去吧。”

“好。”

霍先生闭上眼,脑海中涌起的却是霍太太躺在泥地里奄奄一息的样子。如果那段经历会让她痛苦,倒不如……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