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这么大,摆设成百上千,季英杰是如何辨认出这只花瓶不是他的?

没等向意晚询问,对方率先开口解释:“藏书阁和偏厅的摆设,是我一件一件亲手放上去的,绝对不会弄错。”

说话的同时,季英杰拿起花瓶,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了好几遍:“这只花瓶是赝品,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是佣人弄错了?”宋承安试探性问道。

“我可以肯定,不会。”所有佣人都知道,季英杰脾气不好。

整个沁园就两个地方不允许陌生人进来,一个是藏书阁,一个是偏厅。

“难道是宴会的那天,宾客误闯进来把花瓶打破了,佣人随便买了一个充数?”向意晚的视线回到博古架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这种感觉,跟连续几天晚上做噩梦时一模一样。

话落,季英杰神色微敛:“宴会那天,藏书阁和偏厅不对外开放。”

他甚至还吩咐佣人把这两处地方的门锁上了,免得被打扰。。

向意晚无意间闯进藏书阁,两人之间有了第一次见面,也算是缘分。

“季叔,我可以把这个架子搬开吗?”向意晚突发奇想。

她也不清楚为何这般执着想要找到地下室,也许是命运的促使,又或者代入了海棠的这个角色当中。

那些梦虽然断断续续,向意晚却记忆犹新。

思索片刻,季英杰应道:“可以。”

得到允许,向意晚回头朝宋承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默契把架子上的摆设逐一挪开,最后合力搬走。

这不过是一面很普通的墙壁,用的是色泽极好的青砖,造工十分精细。表面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富有年代感。

“你俩今天过来,想要找些什么?”季英杰直言不讳问道。

从一开始,季英杰已经识穿了向意晚的小心思。换作其他人,早被赶出沁园。

他却好奇这丫头锲而不舍三顾沁园,到底有什么目的?

话至此,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几天我重复做同一个噩梦,梦见海棠阿姨被囚禁在地下室。”说到这里,向意晚不禁红了眼眶。

她也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罢了,奈何梦境太真实。

季英杰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海棠?就不能是向蓉吗?”

“直觉。”向意晚脱口而出。

都说她和向蓉、海棠长得相似,其实仔细辨认就能发现不同。

向蓉性子比较直爽,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感染力。海棠柔柔弱弱,是那种性格比较敏感和害羞的女人。

向意晚则属于两人的综合,也更独立和自信。

“晚晚,看这块砖头。”宋承安的话把向意晚拉回现实。他弯下身,指尖落在最下方的一块青砖上,轻轻摩挲。

这块青砖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比其它更光滑。就像是……经常被触碰,被磨得没有任何棱角的样子。

“是机关吗?”向意晚蹲下来,小心翼翼问道。

沁园建于烽火连天的那个动**年代,那时候的大户人家为了自身的安危,在家里加建秘密的地下室躲避战乱也不出奇。

“小心点,让我来。”宋承安眼神示意向意晚别轻举妄动。

往后挪了一步,向意晚深吸了一口气说:“承安,你来吧。”

下一秒,宋承安用力推了一下那块青砖。没料到墙面突然发出“吱吱”的声响,像是触发了机关发出的声音。

接下来,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一人高的墙壁,缓慢自动旋转,最后留出了一条仅能通过一个人的通道。

向意晚惊讶得合不拢嘴:“这里真的有秘密通道,是怎么做到的?”

“是齿轮带动,刚才承安按下的那块青砖,就是连通齿轮的机关。别小看古人的智慧,很多古建筑甚至比现在建筑还要神奇。”季英杰还算冷静,轻声解释说:“我去找个手电筒,一起进去看看。”

宋承安主动请缨,提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谨慎起见,他还让季英杰找来一把匕首,以作防身之用。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又窄又陡,仅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前行。虽然有手电筒,向意晚却只能摸着墙壁往下,还不忘是不是叮嘱身后的男人。

“季叔,您小心点。”

“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温温柔柔的声线在昏暗的空间里回**,季英杰不禁笑说:“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样的危险事没见过?放心,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

“谢谢,遇到危险您先跑,承安会保护我。”

两人的对话如数落在宋承安的耳朵里,他勾了勾唇角,下意识加快脚步。

约摸走了三四分钟,几人终于抵达一处开阔的空间。宋承安握住手电筒仔细看了一遍,解释说:“这里应该是酒窖。”

温度偏低,干燥,适合存酒。

“晚晚,你梦里的地下室是这个地方吗?”宋承安转过身,发现向意晚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盯着眼前的那堵墙,脸色似乎不太好。

“承安,把手电筒给我。”向意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来打手电筒,你仔细看看。”宋承安走到向意晚的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是地下室的温度要低一些,还是因为害怕,向意晚的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梦里的地下室,有一扇窗户,好像就在这里……”向意晚伸出右手,比划到差不多额头的高度,突然又缩了回去。

潜意识,她恐惧这个地方。

“有可能原来的窗户被封住了。”宋承安摸了摸墙壁,感觉墙面有些凹凸不平,像是被水泥填补过的样子。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扭头询问道:“季叔,你能辨认出来这堵墙外面是什么位置吗?”

季英杰从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时候会在深夜里,方向感比较强强。思索片刻,他小声应道:“是白兰花树的位置,旁边是花圃。”

“花圃是后来加建上去的吗?”

“是的,刚买下沁园的时候,我曾让人重新修葺过。”季英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作为沁园的主人,他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秘密的地下室?

宋承安没有说话,松开向意晚的手掏出口袋里的匕首。

“你来拿手电筒。”

随后,宋承安小心翼翼刮掉墙上的水泥。大概刮了十分钟,他刮出了一个小口。

“这里曾经是窗户,应该被人刻意填补过。”

视线不经意飘落在右下方,向意晚倒抽了一口凉气,指着眼前位置哆嗦了一声:“承安,你看这里像不像……一个血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