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连廊的拐弯处,宋承安远远便看见向意晚往这个方向走过来。与她并肩而行的,是西装革履的季文博。

两人谈笑风生的画面,深深了刺痛宋承安的双眼。

认识向意晚之前,宋承安压根不清楚吃醋是什么滋味。如今他只要看到她单独与其他男人走在一起,心里就会火燎火烧般难受。

过去的几年,季文博以朋友的身份自居,做了许许多多本应该由宋承安去做的事,就连平平和安安,也总是在不经意间提起这个男人。

宋承安承认自己肚量小,容不下向意晚的身边有关系要好的异性朋友。不仅仅吃自己女人醋,还吃孩子们的醋。

那种感觉,就像喝了一瓶子的陈醋那么酸。

“晚晚,看谁在那边堵你?”季文博率先发现宋承安的到来,淡然一笑说:“每次看到他的那张脸,我就心烦。”

“你们似乎不对盘。”向意晚叹了口气。

何止不对盘,简直水火不容。

“我们八字不合,磁场更不合。”季文博无奈耸了耸肩。

“承安也经常这么说。”向意晚隐隐感到太阳穴传来阵痛。

还没走过去,她已经强烈感觉到来自某人的低气压。光明正大跟其他男人来往,落在宋承安的眼中就像偷晴一样。

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实在太强了!

“去个洗手间那么久,是不是迷路了?”宋承安迈着大长腿阔步往前,故意当着季文博的面把向意晚搂入怀中。

看向意晚的刘海北风吹乱了,宋承安细心替她整理好,柔声叮嘱道:“人多的地方,尽量不要离开我太久。你性子单纯,有时候分不清善恶,容易被人利用。”

“知人口面不知心,有些男人表面看起来是翩翩君子,实际上心眼多。”

“我不反对你交朋友,前提条件是先擦亮双眼。”

这些话,分明是说给季文博听的。

“宋总说的恶人,是暗指我吗?”季文博抽了抽唇角,皮笑肉不笑。

宋承安眼神微敛,脸上写满了敌意:“对,说的就是你。以后离晚晚远一点,我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一言不合就会干架。”

上次两人在盛祈年的别墅干了一架,可把向意晚给气坏了。而立之年的人,还能更幼稚些吗?

“文博,你先去招呼其他客人。”向意晚连忙圆场。

季文博由始至终保持淡泊的态度,提醒说:“我已经给你留了最佳观赏的位置,现在带你过去吧。”

“不必。”宋承安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两人之间:“季总若然有时间,还得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堂妹。教她别在公众场合撒野,欺负我家晚晚。”

向意晚扯了扯宋承安的衣角:“别闹了,行吗?”

“谁闹了?”宋承安搂紧向意晚的腰,脸色阴沉如水:“季锦瑶在时装秀上当众泼了你一身的红酒,让你难堪,就是跟我过不去。假如季家没有人出来主持公道,我不介意多管闲事。”

开口闭口就是“我家晚晚”,这货真把自己当事儿了?

当初向意晚怀孕、生子的时候,宋大少爷哪里去了?

“季锦瑶惹的事,我自然会处理。”季文博心里有数季锦瑶是什么人,也不算姑息。

但不是今天。

今天季文博有更重要的事去办,这件事将会涉及到整个季家。

“季总最好记住今天的这句话。”宋承安神色严峻,警告说:“否则晚晚昨天受的委屈,我会十倍从你们季家讨回来。”

四目以对,气氛凝滞了一般。

幸好这个时候张助理赶过来,打破三人之间的僵局:“季总,夫人到处找你,说唱戏的随时能开始。”

“知道了。”

季文博回头深深看了向意晚一眼,正色道:“我先去准备一下,宾客的座位提前做了安排,对号入座就好。”

“好。”

看着远去的身影,向意晚没好气说道:“现在能松开你的手了吗?勒得我有点透不过气来。”

闻言,宋承安松开了右手,改为搂住向意晚的肩膀:“你刚才去那里了?周毅找了半小时没找到人,快要急疯。”

“迷路了,去了藏书阁那边。”向意晚若有所思说道。

提起藏书阁,向意晚的脑海中很自然浮现季英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今天明明是第一次与季父见面,却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这座庭院,从踏入的那刻开始已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宋承安摘掉女人头顶上的纸碎,语气霸道又强硬:“以后离季文博远一点,他这人不简单。”

向意晚皱了皱眉头:“文博哪里得罪你了?从瑞士第一次见面开始,你总是故意针对他,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不行,我会吃醋。”宋承安大大方方承认。

一句话,让向意晚挺无语的。这动不动就打翻醋坛子的做法,可真幼稚。

“我看你跟维之不是处得挺好的吗?为什么到了文博这里,就不行了?”向意晚怼了一句。

其实宋承安也说不上哪里不同,心里就是对这个男人有种强烈的抵触。大概,这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吧。

“走吧,我带你去听戏。”

回到热闹的戏台前,宾客早已入座。每张椅子上都标注了宾客的名字,向意晚很轻易便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

座位是两两成一桌的,旁边刚好就是宋承安的位置。

“真巧,我们凑一对了。”宋承安低调落座,淡淡说道:“这个位置不错,看来季文博视你为贵客。”

又来了……

“能别阴阳怪气吗?”向意晚偷偷在桌子下面踢了宋承安一下。

“你能以后不见季文博吗?”男人反问。

“……”

很快,戏台上传来奏乐声。

幕布缓缓打开,古色古香的摆设一看就是牡丹亭里的场景。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迈着轻盈的脚步从背景墙后面走出来。

向意晚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后心脏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