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后的安安,再次乱蹦活跳。她拉着平平到院子里玩沙子,欢声笑语不断。
晨曦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原木色桌椅上,宋承安临窗而坐,俊美的侧脸线条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十分耀眼。
突然,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大清早不知道是谁给宋承安打电话,他“嗯嗯”了两声以后便挂了线,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你的咖啡。”向意晚把咖啡递过去。她不过一天没下厨房,冰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食材,以及一整盒的挂耳咖啡。
空气中弥散着香浓的咖啡清香,餐桌那头的男人缓缓抬起头。薄唇紧绷,心情似乎不太好。
“谢谢。”他接过杯子,视线却一直落在向意晚的身上没有挪开。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向意晚喝了一口红茶,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安安的病好得差不多,你也该回去工作。”
短暂的相处,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宋承安原以为能借此改变向意晚的想法,没料到还是被下了逐客令。
他一手端起咖啡杯,一手玩弄着手机,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决定跟向意晚坦白:“晚晚,你还记得胡老三这个人吗?”
胡老三?
向意晚握住杯子的手一抖,思绪瞬间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那天发生的事,对于她来说如同噩梦般的存在。
老胡,胡老三,杀手H……
无论是哪一个称呼,向意晚都记得一清二楚。老胡当着她的面,亲口承认杀害了向蓉和林语,并嫁祸给肖建平。
后来在医院的时候,警察找向意晚录了两次口供。可惜单凭她的一面之词,无法成为有力的证据让胡老三定罪。
再后来因为怀孕的事,向意晚远走异国他乡,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如今再次提起,她心疼的感觉依然那么强烈。
“这个疯子,还没被判死刑吗?”向意晚握紧茶杯,由于力度太大手背上青筋暴起。
宋承安虽然不忍心揭开向意晚的伤疤撒盐,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让她亲自面对。
“刚才陈队给我打电话,说胡老三想见你。”宋承安紧抿的薄唇微微泛白,眼底写满了心疼。
沉寂片刻过后,向意晚冷嘲热讽道:“他怎么还有脸见我?”
宋承安垂眸看着杯中的黑色**,耐心解释说:“你出国的时间有点长,可能不清楚胡老三的事。他当年找了律师为自己辩护,加上有不在场证据,最后只以绑架和伤害罪量刑。这几年陈队一直很努力想要找到新的证据翻案,可惜胡老三做事滴水不漏,反侦查意识很强,暂时还没有抓到把柄,除非……”
“除非他亲口承认,供出幕后的凶手。”向意晚脸色倏然一沉,如同蒙上了一层碎冰。
随后,两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宋承安很清楚向意晚的性格,有些事情无论过去多久,只要没有彻底解决始终会成为她心底里的一根刺。
“你回国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胡老三是其中之一。也许,他背后的人正在某个角落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宋承安坦白自己的猜想。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之一。
胡老三在行业里很出名,二十年前能请得动他绝非等闲之辈。无论对方是谁,宋承安也不允许动向意晚和孩子们一根头发。
“为了平平和安安着想,我建议你暂时搬回老宅,等事情水落石出以后再做打算。那个人再有本事,也动不了宋家。”宋承安直言不讳。
一句话,让向意晚再度陷入沉默。她从没想过这趟南城之行,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与宋承安之间的事还没解决好,又迸出一个胡老三刷存在感。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向意晚绝不会让母亲死不瞑目,父亲惨遭毒手还被冤枉成为杀人凶手。
“好,请尽快安排我与胡老三见一面。”向意晚表情无波无澜。
谨慎起见,前往监狱前向意晚决定先把平平和安安送到宋宅。
宋老爷子看到曾孙子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宋奶奶更是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安安也很喜欢这个看起来严肃,却能说会道的曾爷爷。告别的时候,她还叮嘱向意晚不要着急,处理好事情再回去接他们。
监狱。
这是向意晚第一次踏足这种地方,刚进探视室便觉得有种阴冷压抑的感觉。
陈队特意安排了单独的探视室,中间隔着厚实的玻璃,只能通过电话与犯人进行对话。
“向小姐,看到胡老三之前我需要跟你强调几件事。”陈队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有话说话。
好些年没见,他的两鬓多了许多白发,人也憔悴了不少。
听宋承安说,陈队如今是东区警局的一把手,负责区域内所有重大刑事案件。由于工作强度大,人到中年已经白了头发。
向意晚礼貌回应:“陈队,您请说。”
“直到如今,我们依然无法掌握胡老三杀害向蓉等人的确凿证据。”陈队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阅犯无数,胡老三绝对是硬茬子的佼佼者。
这个男人做事滴水不漏,不着痕迹,甚至还提前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据。至于张志焕的死,也不能证实是他所为。
就这样,案子一拖就是四年。
“胡老三是个心理素质极强,具有反侦察能力的男人。希望等会儿见面的时候,你能尽量引导他说出二十年前的案件,争取找到突破口。”陈队说话的同时,指了指头顶的监控录像。
哪怕胡老三能暴露任何的蛛丝马迹,陈队也会抓紧机会翻案,还肖建平一个公道。
深吸了一口气,向意晚面无表情说道:“我明白。”
“谢谢。”陈队抬眸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突然想到什么说:“如果与胡老三见面的时候你感到任何的不舍或者抗拒,请随时中断谈话。”
“好的。”
十分钟后,胡老三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探视室。他穿着褐色的囚服,平头,比四年清瘦了许多。
在狱警的指挥下,胡老三在隔断旁边的木椅坐下来。刚抬头,猩红的双眸顷刻对上向意晚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