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流感来势汹汹。
到了傍晚,安安再次烧起来,吃过退烧药后闹腾了好一会儿才上床休息。可她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到最后非要缠着宋承安抱抱才肯闭眼。
向意晚实在放心不下,提出跟宋承安轮流照顾。可是刚接过安安,她马上就醒过来了,抱住宋承安的手不肯松开。
“没事,我看安安在怀里睡得挺好,随她吧。”宋承安哄孩子可是越来越上手。
向意晚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叹气说:“安安以前生病也折腾,可是从没有过这么黏人。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缠着你。”
“大概……她担心醒来以后再看不到我。”宋承安看着怀中小小的人儿,露出宠溺的目光。
这丫头年纪虽小,心思却细腻得很。
向意晚没有接话,沉思片刻,掀开被单拍了拍床褥说:“你抱着安安一起睡,免得明天醒来胳膊要废掉。”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宋承安心花怒放:“晚晚,你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安安被你这样抱在怀里,也挺累的。”向意晚回头瞪了宋承安一眼,不耐烦催促道:“赶紧躺下。”
宋承安抱着女儿上了床榻,刚要放下,她马上睁开了双眼:“粑粑,麻麻……”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向意晚摸了摸额头:“好像退烧了。”
安安笑了笑,一把勾住向意晚的脖子撒娇道:“麻麻和粑粑陪我一起睡觉,好不好?”
“床这么小,怎么能睡得下我们三个人呢?安安乖,让爸爸休息一会儿,麻麻陪你睡吧。”向意晚柔声哄说。
她这两天没怎么收拾自己,随意扎了一个丸子头。几缕发丝随意散落,家居服的领口有点低,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刚洗过澡,向意晚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橙花香味。天花板的吊灯撒下来柔和的灯光,微卷的眼睫毛投影在眼底就像两把小扇子。
眼前的女人,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情,一颦一笑皆能牵动宋承安的心。
“没关系,麻麻抱着粑粑睡觉就好。”安安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
宋承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结果被身旁的女人瞪了一眼,马上收敛笑容。
“小丫头,是不是退烧了又开始胡说八道?”向意晚的脸颊不经意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在男人的眼中看来更楚楚动人。
安安咯咯地笑起来:“季叔叔抱着楚楚姐姐睡,玛丽阿姨抱着普吉蜀黍睡,粑粑为什么就不能抱着麻麻睡呢?”
一番话,竟让向意晚无处反驳。
这丫头真是……
“安安今天晚上要跟粑粑和麻麻一起睡。”安安倏然坐直身体,一手抱住向意晚的脖子,一手勾住宋承安的胳膊。
“不行!”
“好呀!”
宋承安率先开口:“安安刚吃过退烧药,估计很快就能睡着。”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想了想,向意晚无奈应下来:“行吧,别再让爸爸抱了。”
“安安知道了。”
本就不宽敞的床榻,因为宋承安的到来显得更拥挤。为了不掉下床,向意晚只能尽量往中间挤。
谁料到安安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起来搭在宋承安的药上说道:“抱紧一点,小心别摔下去了。”
向意晚:“……”
宋承安:“女儿不仅是小棉袄,还是暖宝宝。”
“粑粑,你给我和麻麻讲一个故事吧。”安安又开始撒娇。
“好,安安想听什么故事?”
“美人鱼。”
宋承安清了清喉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向意晚的耳边缓缓响起。
“很久很久以前……”
男人的嗓音有催眠的效果,听着听着向意晚便睡过去了。
“嘘,妈妈睡着了,我明天再继续给你讲故事吧。”宋承安细心替向意晚盖好被子。
“粑粑粑粑……”安安扯了扯宋承安的衣角,小声问道:“你还爱麻麻么?”
这丫头古灵精怪,哪里来这么多的问题?
宋承安笑了笑,耐心又认真回答女儿的问题:“爸爸当然爱妈妈。”
“有多爱呀?”安安好奇地问道。
宋承安垂眸看着女人熟睡的侧脸,明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肌肤依然白嫩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有她在身旁,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妈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宋承安温柔地笑说。
“麻麻也是我最爱的人。”安安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粑粑回来了,不能再让麻麻偷偷躲起来哭哦。”
微微一怔,宋承安蹙眉问道:“妈妈什么时候躲起来哭了?”
“那天从曾爷爷的家里回来,麻麻一个人躲在院子里哭。”安安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依然记忆犹新。
宋承安思索片刻,才记起那天晚上因为翠丝的事闹了乌龙。不过正因为这件事,他才认回自己的一双儿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东区警局。
陈队刚要关电脑下班,突然接到监狱里的电话。
“喂,陈队……”
“蔡狱长,今天什么风把你吹过来,居然还记得我这么老朋友?”陈队开玩笑说。
说起来,两人曾经是大学同窗,也是宿舍里上下铺的好兄弟。毕业后工作太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
蔡狱长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说道:“你还记得胡老三吗?”
记得,当然记得……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是向蓉一案的嫌疑犯。后来出庭的时候钻了法律的空子,没有被定罪杀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队始终相信这些狂妄之徒不能逃出法律的制裁。这些年他只要有空,就会翻阅向蓉案的宗卷,希望能发现更多的线索将他定罪。
“胡老三怎么了?”陈队抿了一口普洱茶问道。
蔡狱长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胡老三今天找上我,指名道姓说要见向意晚。这件事,你怎么看?”
握住茶杯的手一抖,陈队差点把桌面上的宗卷弄湿:“胡老三怎么知道向小姐回来了?”
“真回来了?”蔡狱长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在监狱蹲了将近四年的犯人,是如何知道当年受害者回来的消息?
细思极恐……
“嗯,知道的人并不多。”
陈队也是因为帮忙查询入境航班,才得知向意晚在始终三年零十个月后,终于回来了。
“老陈,你看这件事需要汇报给宋总吗?”电话的那头传来蔡狱长用钢笔敲打桌面的声音。
陈队的答应是肯定的:“必须要告诉宋总,他前些日子才问起我关于胡老三的事。当年的这件冤案,一天没水落石出,我心里也不踏实。”
“就这么定吧,赶紧通知宋总带向小姐来一趟监狱。”蔡狱长语气凝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