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工作人员送来南瓜小米粥和几盘小菜。
“先吃点东西,周毅很快回来接你。”向意晚把托盘放下,麻利装了一碗粥放到宋承安触手可及的位置。
看他没反应,她又催促道:“趁热喝。”
宋承安掀了掀眼皮:“难受,没胃口。”
“我帮你叫救护车。”
“我难受是因为病得这么严重,你还想着撵我走。”宋承安幽幽地说了一句。
“……”
是向意晚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宋承安在跟自己撒娇?
“我没有撵你走。”向意晚话出口又觉得不对,改口说:“你生病了,应该早些回去休息。”
宋承安是为了谁才把自己弄成这样,向意晚心里没数吗?
方法是幼稚了些,可是能争取机会留下来,宋承安的面子也不要了。
“你能喂我吗?”宋承安有气无力说道:“头晕,手使不上劲。”
呵,学会得寸进尺了?
向意晚可不吃这一套,起身就要回卧室:“爱吃不吃,反正周毅很快就到,让他喂你。”
要是周毅今天敢来,宋承安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叩叩叩……”
说曹操,曹操到。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向意晚猜到应该是周毅来了,一路小跑去开门。
果不其然,周毅如约而至,身后还跟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江一帆。
三年没见,江老爷子依旧精神矍铄、不怒而威。然而就在看到向意晚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晚晚?”江一帆用拐杖戳了一下周毅的腰,往前一步不容置信问到:“真的是你吗?”
向意晚压根没想过在这种场合下遇到江一帆,一时间愣住了。
“如假包换。”周毅揉了揉腰椎说。
话落,江一帆的眼眶泛起了微红。他前几天还跟管家提起宋承安和向意晚的事,感叹两人有缘无分实属可惜。
没想到今天却能再面。
“外……外公,您怎么来了?”向意晚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心底瞬间泛起千层浪。
昔日两人相处的点滴,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
江一帆激动地抓住向意晚的手,仔细端详一番,口中念念有词:“真的是你……这么多年没有消息,外公还担心到死的那一天也不能再见你一面。”
“这些年,外公可想你呢。”
再见面,江一帆并没有半分责备的说话,反倒关心起向意晚来:“你看起来瘦了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承安那小子又给你添麻烦对吧,外公替他说声对不起。”
说起来,当初他得知自己要当曾祖父有多高兴,后来就有多难过。
后来有多难过,此刻失而复得就有多激动。
江一帆这些年不断给宋承安安排相亲,可惜那么多的名媛和千金,终究不及向意晚。
“外公,您千万别这么说。”向意晚受不住长辈的示弱,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就当你原谅承安了……”江一帆没忘记今天亲自过来的目的,往房间瞄了一眼问到:“那臭小子呢?”
向意晚的表情有些尴尬:“承安生病了,在沙发上躺着。”
“你这臭小子,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江一帆说话的同时,拄着拐杖往房间里走去。
看到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外公,宋承安险些反应不过来。没等他起身迎接,拐杖便重重落在了肩膀上。
痛……
一把年纪力气还这么大,外公的骨头硬朗得很。
宋承安忍不住“嘶”了一声,抬眸便看到江一帆朝自己挤了挤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装,女人最容易心软了。
“哎呦……痛……”宋承安瞬间领会过来,捂住肩膀的位置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一声,让向意晚揪心难受。仿佛刚才的那一棍,直接打在了她的身上。
江一帆似乎更生气了,气呼呼扇了宋承安一巴掌继续骂道。
“我打死你这臭小子!”
“要不是你,晚晚也不会难过得跑掉。”
“是我没有教育好你。”
“我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小惠!”
……
江一帆越说越激动,再次举起了拐杖。
“外公,别打了。”向意晚尖叫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飞奔过去,挡在宋承安的面前。
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尤其是江一帆,表情从愤怒到欣慰再到窃喜,不过是几秒种的事。
“外公,别打了,承安还发着烧呢。”
向意晚的脸色一青一白,双手紧紧抱住宋承安的肩膀,回头向江一帆求情说:“不全是承安的错,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你……你们……”
江一帆抽回拐杖,故意板起了脸:“没眼看你们俩,周毅,赶紧扶我出去吃个早餐。大清早赶过来,肚子还饿着呢。”
周毅秒懂,快速上前搀扶着江老爷子说:“小心别气着,家庭医生说您的血压最近有点高……慢点走,我扶您。”
“我的血压高,还不是被承安那小子气出来的?好好的孙媳妇要再给我弄丢了,我非打死他不可!”江老爷子骂骂咧咧离开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向意晚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宋承安,连忙松开了双臂。刚才她一时情急才扑过来,压根没考虑到两人现在的关系。
“没事吧?”向意晚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宋承安摇了摇头,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厚脸皮留下来,无非赌向意晚对自己还残留一丝的眷恋。
没想到赌赢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宋承安感觉脑袋更难受了,可是被向意晚关心保护的感觉实在太好。
要是能这样一直下去,他宁愿一病不起。
“你受伤了?”向意晚留意到宋承安的肩膀上多了一道印子,应该是刚才被外公打的。
宋承安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刚才外公的那一棍子,可没手下留情。
“让我看看。”向意晚顾不上其他,直接伸手扯开浴袍。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刚才的那一棍,在宋承安的肩膀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肿。加上发着高烧,他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是我该打。”宋承安扯回浴袍,垂下了头。
两人靠得很近,男人的体温还没降下来,脸颊一片绯红。
明明告诫过自己要跟宋承安划清界限,少管闲事。
为何向意晚的心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