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阵痛,狠狠袭击宋承安的心脏。他的脸色苍白了不少,下颌线慢慢收紧。
尽管已经很努力控制情绪,表情管理还是失败了。
“你刚才说什么?”宋承安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双眸渗出两道寒光。
盛祁年压根没把宋大少爷放在眼里,出言犀利:“晚晚三年前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在她最绝望和危险的时候,是我陪一直在她的身边。宋承安,你凭什么觉得她死而复生,还愿意留在你的身边,被迫想起那些伤心难过的往事?”
心脏移植?
不可能……
三年前向意晚离开的时候,虽然心脏功能已经出现一场,但不至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恶化到器官移植的程度。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为什么……
太多的疑问,同时袭击宋承安的大脑,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扶手,神色逐渐变为凝重。
宋承安想要追问向意晚在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时间,愧疚、难过、后悔、心疼……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翻江倒海般涌过来,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很意外晚晚曾经动过这么大的手术?”
盛祁年一眼看穿宋承安的心思,反问道:“请宋总反思自己当年干了什么好事,让一个女孩受了巨大的刺激,导致心脏骤停。”
这不是真的……
明明准备离开南城的时候,向意晚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一定是盛祈年在撒谎!
“我绝不相信你说的话。”宋承安几乎从牙缝里吐出这句话。
盛祈年并无半句虚言,当年的那场手术是由他当副手的,其中的惊险重重也只有在场的医护人员知道。甚至可以说,那次向意晚能挺过来是奇迹。
“等会儿晚晚回来,你当面问她不就知道了?”盛祁年双手抱胸,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五分钟后。
向意晚买了咖啡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盛祁年:“阿盛,你的咖啡。”
“谢谢。”
阳光下,盛祁年的笑容明媚如初。他拉过椅子,拍了拍扶手示意向意晚坐下来:“坐,宋总刚好有事要问你呢。”
向意晚落座,淡淡地看了宋承安一眼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与三年前的向意晚判若两人。宋承安心疼如麻,良久才嘶哑声音问道:“你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向意晚的眼眸里掀起一刹那的波澜,很快就恢复如常。
生下平平和安安的那半年,是她有生之年经历过最糟糕的日子。
在医院住了一百多天,向意晚经历了两场大手术,至少有一半的时间躺在ICU里。她的身上插满了仪器,意识迷糊,脑海中总是反反复复浮现起从前发生过的事。
绝望的时候,她也想过让季文博通知宋承安过来。她怕自己撑不下去,孩子们会成为孤儿。
大概上天可怜向意晚,她最后还是挺了过来。身体一天一天变好,连续用药后的排斥反应也逐渐消失。
在生产后的第六个月,她最终回了农场。
那不是奇迹,而是任何母亲都会为孩子做出的坚持。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他?跟他有关系吗?”向意晚云淡风轻说道。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盛祁年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搭在向意晚的腰上,柔声说道:“晚晚,趁我也在场,你们干脆把话说清楚吧。”
“说什么?”向意晚看到了盛祈年眼里的暗示,似乎猜到了什么。
“告诉他,我们订婚的事。”盛祁年情深款款看着向意晚,声音透着撒娇的意味:“要不然他老缠着你,我会吃醋。”
话落,向意晚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盛祈年想用这种方法劝退宋承安。她不由自主皱了下眉头,反问道:“你也会吃醋吗?”
“当然,谁让我的未婚妻长得这么漂亮。不就是前男友吗?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盛祁年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向意晚的脸颊上,轻轻挑开一缕碎发,眉目含笑。“告诉宋总我们是如何日久生情,私定终身。”
宋承安面无表情看着桌子对面的两人,捏着扶手的双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这些事,不必告诉他。”向意晚配合盛祈年演戏,伸手轻轻抚平他衣领口的皱褶:“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盛祈年很是满意向意晚的这个回答,唇角上翘成好看的弧度:“既然话已经说清楚,我们走吧。”
“好。”
盛祈年绅士般牵起向意晚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离席。
身后的男人愣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的反应。
直到离开咖啡厅很远,再三确定没有忍跟上来,向意晚才甩开盛祈年的手。
“这么快就把我甩开了?要是宋承安在这个时候追上来,小心穿帮!”盛祈年露出痞子似的笑容。
向意晚一拳砸在盛祈年的胳膊上,怒骂道:“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为什么把我手术的事告诉他?”
“你又没说不能告诉宋承安。”盛祈年一句话能气死个人:“反应这么大,敢说一点也不在乎他?”
向意晚的表情僵住了,随即收回视线敷衍道:“我是担心谎言被识穿,承安会找你麻烦。”
“没关系,我们假戏真做就行。”盛祈年突然把脸凑了过来,凝视着向意晚的双眼问道:“我比宋承安帅多了,真不考虑一下?大不了,我回去跟老爷子说非你不娶,还带俩孩子呢。”
“就会贫嘴。”向意晚真的拿盛祈年没办法。这家伙没正型习惯了,平日跟楚楚和乔医生也是这么开玩笑,不认识的人才会当真。
“行了,走吧……我猜你今天没心情吃早餐,带你去吃点心好不好?”盛祈年见好就收,伸手勾住向意晚的肩膀往红绿灯的方向走去。
“你演戏还演上瘾了?赶紧把爪子松开……”
“汪汪!”
“……”
此刻街角的某处,宋承安目送两人并肩穿过马路。阳光下,向意晚露出放肆的笑容,天真烂漫如同那一年的初见。
他的心脏,也在这一刻疼得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