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向意晚腰上的手缓缓抽开,宋承安盯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背影,心情坠入了谷底。
重逢后的喜悦,慢慢变为患得患失。
宋承安识趣不再说话,留给彼此适应的时间。
一路沉默。
当飞机抵达雅加达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广播不断提醒旅客带好随身行李下机,向意晚却一动不动靠在座位上。她的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如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宋承安静静地看着向意晚的侧颜,没有去惊扰她。仿佛只有这个时候,她的脸上才没有对他的恨。
没多久,周毅从角落的位置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宋总,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
“嘘,让她多睡一会儿。”宋承安扯了扯向意晚身上的毛毯,谁料到这么一个细微动作,却惊醒了她。
向意晚揉了揉双眼,迷迷糊糊问道:“到了?”
“嗯,我们先去酒店休息。”
闻言,向意晚回过头,顷刻对上男人温柔的目光。她茫然地看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在新加坡机场的时候已经被算计了。
如果没猜错,出了机场以后又会有大批的保镖等候。
向意晚中转回家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她的脑子在快速运转,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暂时不能回家,否则她的行踪可能被监控。平平和安安的身份,绝对不能让宋承安知晓。
“累吗?回酒店洗漱再好好休息。”宋承安习惯性去牵向意晚的手,却被躲开了。
她面无表情扯下身上的毛毯,拿起随身的包包,一声不吭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周毅愣了愣:“宋总,需要我交待外面的人……”
“不用,随她去吧。”宋承安穿上外套,快步跟了出去。
空****的机场大厅,客人寥寥可数。向意晚穿着高跟鞋走不快,没多久就被男人追上。
他全程保持沉默,不徐不疾跟在后面,很快两人便抵达出闸口的候车区。
一辆出租车停靠在向意晚的身旁,她二话不说拉开门上了车:“麻烦去市中心的东方酒店。”
“好的,小姐。”司机放下空车的标记牌,正准备拉手刹,车门却再次被拉开。
宋承安俯身钻进出租车,礼貌说道:“可以开车了。”
“好咧。”司机误会两人是一伙的,一踩油门车子飚了出去。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向意晚:“能别跟着我吗?”
“不行。”宋承安薄唇紧抿,眉梢上扬。
“司机,麻烦停车,我不坐了。”向意晚气得脸色一青一白。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尴尬说道:“很抱歉,机场高速不能停车。”
“她是我的妻子。”宋承安的台词跟飞机上一模一样:“我们吵架了,她还在生气呢。”
司机大叔是个中年男人,笑了笑说:“老婆生气了,回去买束花哄一哄就好。记得要买红玫瑰,女人都喜欢浪漫。”
“谢谢提醒。”宋承安点了点头。
几年没见,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颜无耻?在飞机上骗空姐就算了,就连司机大叔也蒙骗。
他到底还要跟着她到什么时候?
“宋承安,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刚才在飞机上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可能!”向意晚咬牙切齿骂道。
“我知道。”宋承安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温柔地哄说:“很晚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其余事情等明天醒来再说。你身体不好,千万不能熬夜,更不能生气。”
“你……”
“我保证不再惹你生气。”宋承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可怜巴巴看着向意晚。
这样的他,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
“要是再惹你生气,我扇自己巴掌。”
“……”
到嘴的骂语被噎了回去,向意晚扭过头,不再搭理身旁的男人。
酒店。
折腾了两天,向意晚早已疲惫不堪。出租车刚停稳,她抢先下了车直奔酒店大堂。
宋承安一路跟随。
前台办理入住,拿房卡,进电梯,向意晚努力想要无视宋承安的存在。
可是某人一直在刷存在感。
就像狗皮药膏,甩也甩不掉。
十分钟后来到房间,向意晚脚步一顿,回头露出防备的表情:“宋总,适可而止。”
“我没带钱包和证件。”宋承安耸了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
“给周毅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向意晚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怒火,再次蹭蹭涌上来。
宋承安深深凝视着向意晚,小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手机也没带在身上。”
他是故意的吧?
以为装疯卖傻扮可怜,向意晚就能心软原谅他?
可笑至极!
“要不你让我进去睡沙发,明天早上我让周毅过来接我。”得不到回应,宋承安再次开口。
男人厚脸皮的样子,可真让人恼火。
“休想。”扔下这句话,向意晚刷卡开门,随后摔得震天响。
吃了闭门羹,宋承安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毫无目的和尽头的寻找,直到这一刻终于划上了句号。
宋承安冰封已久的世界终于放晴。
房间。
向意晚直径走出阳台,摸出手机拨通盛祁年的号码。
对方几乎是秒接的。
“晚晚,你还好吗?”
向意晚靠在栏杆上,一头飘逸的长发被夜风吹散。凉风习习,她的心冷到了极点。
“还好,我刚已经到了酒店。”
盛祁年彻底松了一口气,感叹说:“这就好……刚才姓宋那小子接了个电话说要去机场,我还担心会把你逮住。他呀,还真有两把刷子。”
沉默片刻,向意晚挼了挼鬓发说:“他也上了飞机,跟我来到雅加达。”
“……”
“别担心,他应该不会拿我怎样。”向意晚语气平静道。
盛祁年能不担心吗?
要被季文博知道,他不死也得被剥一层皮。
“我马上过来。”电话那头传来盛祁年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这之前,你留在酒店哪里也别去,也别防狼入室。”
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步行步。以向意晚的能力,不一定能摆脱宋承安回家,终究要找别人帮人。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