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景繁华而璀璨。
海风徐徐而来,清吧的客人寥寥可数。宋承安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边喝酒边盯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到很久了?”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我也是刚来。”宋承安收回右手,端起啤酒瓶直接喝。
这些年,安意集团在东南亚打响了知名度,去年更是在新加坡成立了分公司。宋承安因工作往返的次数多了,偶尔也会约江明浩出来喝酒。
也许身处陌生的国度更能发泄心底的情绪,每一次他都会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却照样去谈生意。
像极了一具无情的工作机器。
“听你外公说,今晚的相亲宴又没给对方好脸色看。”江明浩直接打开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大半,悻悻然问道:“你这臭小子,就是太念旧情。晚晚走了那么久,怎么就走不出来呢?”
从前的宋承安,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但凡项目超过一个月没有进展,就会直接毙掉。
如今的他倒是沉得住气。
一年又一年的等待似乎看不到尽头,却依然不燥不急。
江明浩从小就知道自家外甥脾气倔强,劝也劝过,最后干脆随他去。
“没有人能替代晚晚的位置。”
不知为何,宋承安今晚的心情莫名变得烦躁。便利店门口的那抹身影,如同魔障一般缠绕着他。
离开便利店后,宋承安吩咐周毅查询入境记录,却没有任何关于向意晚的消息。可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哪怕只是一抹背影。
“承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江明浩放下啤酒瓶,饶有兴致问到。
“不行。”宋承安惜字如金。
这个外甥什么都好,就是太不解风情。
奈何江明浩从小就喜欢逗宋承安,喝了点小酒更是口无遮拦:“如果让你找到意晚,她却结婚了,怎么办?”
很明显,这个假设性的问题撞枪口上了。
宋承安放下酒瓶,瞥了江明浩一眼面无表情说道:“没有如果。”
“三年了,你凭什么觉得找到晚晚,她还能原谅你?”江明浩又问。
其实宋承安也不知道,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竭尽所能找到向意晚。
“舅舅,你还没喝高话就这么多?”宋承安毫不留情奚落。
江明浩瞪了他一眼,轻哼道:“真是痴情种,喝吧……喝醉了,舅舅今晚扛你回去。”
“我记得之前好几次都是你先喝醉,我让周毅送你回去。”宋承安扬了扬唇角,拿起啤酒瓶又继续喝。
“行了,舅舅说不过你,喝吧。”江明浩讪讪地笑说。
良辰美景,海风拂脸。
宋承安习惯性掏出手表,用大拇指轻轻抚摸表面。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向意晚从没走远。
“对了,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江明浩掏出手机,飞快把邀请函发送到宋承安的手机上:“明天晚上,华侨商会组织了慈善晚宴,你也一起参加吧。”
宋承安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没兴趣。”
“去吧,到时候舅舅给你介绍商界大鳄。尤其是从马来西亚来的那位华裔老总,最近也开始玩新能源项目,能帮你更好地开拓东南亚市场。”江明浩是出了名的疼爱自己外甥,任何时候总会想到给宋承安开拓人脉。
宋承安又开了一瓶啤酒,云淡风轻说道:“我做生意不需要攀关系。”
“你也太真无趣了吧?有捷径不走,非要跟舅舅唱反调。”江明浩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继续洗脑:“这是专门针对先天性心脏病和贫困儿童的慈善晚宴,你就当给自己积福吧。”
“我给你转五百万,明天帮我捐出去。”宋承安对这些事压根提不起兴趣。
江明浩无奈使出杀手锏:“这些华裔老板们邀请了大师,现场给孩子们祈福。听说很灵验,你真不要替自己求姻缘什么的?”
其实他也不想哄骗宋承安去呀,可是亲儿子还在国外出差,独自出席太无聊了。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宋承安一口气喝光余下的啤酒,擦了擦唇角起身就要离开:“不喝了,回酒店休息。”
江明浩的脸皮厚得很:“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让司机直接去酒店接你。记得穿隆重一点,别给舅舅丢脸。”
“不去。”
宋承安大步流星离开,一晃功夫已经没有了影儿。
翌日。
“什么?中午的饭局取消?”向意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只觉得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地跳。
大清早她就起床梳洗,然后准备商谈的资料和设计稿。谁料到李总秘书的一个电话,宛如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来。
由于行程冲突,李总原本约好中午的饭局被迫取消。接下来是否还见面,还得看他的心情。
“向小姐,真的很抱歉……可是你也知道,李总最近真的很忙,晚上还得参加华侨商会举办的慈善晚宴。”助理客套又礼貌。
创业的道路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向意晚暗暗叹了一口气说:“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线,她无奈回到房间寻找解决的方法。
这次出差前后已经五天了,向意晚原本计划今天中午谈完事情马上坐夜机回去。
虽然孩子们有佣人照顾,可是出生后还是第一次离开妈妈这么长的时间,她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叩叩叩……”外面传来敲门声。
向意晚丢下设计稿跑去开门,果不其然是盛祈年。他的手中提着打包袋,兴冲冲说道:“酒店附近的这家早餐店很不错,我特意给你打包。”
“中午跟李总的饭局取消了,秘书说他有其他事忙。”向意晚接过打包带,打算化悲愤为食欲。
生意场上的变数很多,盛祈年早已见惯不怪:“你再约时间吧。”
“我答应孩子们明天回去。”向意晚取出牛角包,二话不说往嘴里塞。
盛大少爷躺在沙发上,明示说:“如果文博跟李总打声招呼,他会推掉所有事情来见你。”
“我想靠自己。”向意晚吃得太急差点呛到,拼命咳嗽。
“喝点牛奶。”盛祈年从打包袋里取出牛奶,递到向意晚的面前。
“谢谢。”
“不客气。”盛祈年取出咖啡,优哉游哉喝起来。“认识这么久,好像从没见过你喝过咖啡。记得文博说过,你以前每天都得靠咖啡续命。”
向意晚微微一怔,随后放下杯子说道:“怀孕的时候开始喝牛奶,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彻底把咖啡戒掉了。也不再用邮箱和社交软件,彻底从以前的生活中跳出来。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忘记深藏在记忆里的那张脸。
“对了,你刚才说李总爽约,需要我帮你再牵线吗?”盛祈年主动问道。
向意晚弯曲手指敲了敲膝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今晚有华人商会举办的慈善晚宴,你能想办法拿到入场券吗?”
“你找对人了。”盛祈年眯起眼,嬉皮笑脸说:“我刚好收到邀请函,你以女伴的身份随我一起出席就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一言为定。”向意晚总算恢复了笑容,不忘询问道:“需要盛装出席吗?”
“当然,你可不能给我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