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
“先做超声波,这会儿应该可以听到胎音了。”贾珍珍指了指靠里面的检查床。
向意晚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神情警惕。“不急,我再等一会儿。”
季文博的留言只说了按照原约定进手术室,却没有说接下来该怎么做。要是情况有变,她还得想办法终止手术。
贾珍珍挑眉浅笑,随后解释说:“放心,我只是帮你做个超声波检查。季先生说了,离开前需要先确保你和宝宝的情况。”
“你是季先生的人?”向意晚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众所周知宋承安是光华医院的最大股东,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经过严格的挑选。如此严防死守之下,季文博是如何做到安插自己的人?
看出向意晚的疑惑,贾珍珍主动解释:“我是季先生的师姐,说起来认识也有些年头了。他早前来南城出差,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顿了顿,她接着解释:“宋总作为光华医院的股东,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世事无常,谁料到原本准备帮你做手术的赵主任,突发性肠胃炎来不了?要不然,这个手术还落不到我的头上。”
向意晚恍然大悟。
原来在过去一周联系不上季文博的时候,他已经在悄悄做准备。作为认识不到半年的朋友,他的用心实在让向意晚感动。
“季先生在哪里?我想见见他。”向意晚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
贾珍珍戴好口罩,朝向意晚眨了眨眼说:“季先生提前回了苏城,避免与你有太多的交集引起宋总怀疑。”
没想到季文博的心思如此细密。
“贾医生,谢谢你。”向意晚松了一口气,深呼吸调整好心情问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我们一边检查一边聊。”
贾珍珍搀扶向意晚上了检查床,随手拉上隐私帘。她往探头上抹了一点润滑油,小心放在向意晚的肚皮上来回滑动。
这一次,向意晚终于看到了电脑屏幕里的胎儿。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亮点,却z足以让她动容。
“宝宝……还好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可以听到胎心,我外放给你听。”贾珍珍利索操作仪器,随后“噗通噗通”的声音响起。
这一刻,向意晚感觉浑身的神经瞬间被唤醒。她呆滞地盯着电脑屏幕的方向,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这就是……孩子的心跳声?这是向意晚第一次与宝宝正式见面,世间上最悦耳的声音莫过于此。
她瞬间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是她的宝宝,上天送来的小天使……
过去一周经历的所有痛苦、难堪以及委屈,瞬间被宝宝的心跳声所治愈。
“请放心,宝宝很健康。”贾珍珍收回探头,抓了几张纸巾帮向意晚擦干净肚皮:“接下来,我跟你详细说一下整个计划。”
向意晚小心坐起身,神色转为凝重:“承安和周毅都在外面,我还能成功逃出去吗?要是被发现,我担心你会受牵连。”
果然如季文博所说,向意晚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自身难保,还一直考虑别人的安危。
“只要向小姐配合,宋总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贾珍珍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到向意晚的面前千叮万嘱说:“出去以后,我会告诉宋总流产手术很成功。你想办法拿回自己的手机,更换其他电话卡再跟季先生联系,这是他另外一个私人号码。”
仅看了一眼,向意晚已经把电话号码铭记于心:“为什么今天不能走?我担心夜长梦多。”
“今天走不了,是因为你的新身份还没弄好。”贾珍珍耐着性子解释:“既然你决心要走,必须杜绝后患,否则以宋总的能力很快就能把你找回来。半个月后,你想办法去躺机场,季先生会安排送你出国。”
“出国?”向意晚微微一愣。
贾珍珍点头:“季先生说,会找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让你静心养胎和生产。等孩子生出来以后,你可以选择继续在国外生活或者回国。至于宋总那边,季先生自然有方法瞒住。”
没想到短短一周时间,季文博已经把所有事情计划好。
向意晚既感动,又忧虑:“可是……我担心会连累季先生。”
“季先生人在苏城,就是为了暂时跟你撇清关系。”贾珍珍似乎早料到向意晚会担心这些,敛起笑容说道:“再过一周,他会先出国安排好一切,再派人接你走。离开南城后,他会跟你解释向蓉的事。”
提及向蓉,向意晚的心脏便会隐隐作痛。
老胡被抓,二十年前的真相呼之欲出。然而这几天每当她提及案件的时候,宋承安总是三言两语掠过,似乎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这段时间的宋承安,变得让她感到陌生。
所以这次的计划,向意晚不能出一丁点儿的差池。不仅为了宝宝,还为了二十年前的真相。
“我明白了。”向意晚有太多的疑惑,可是眼下没见到季文博,只能把话吞回去。
贾珍珍紧接着提醒:“离开手术室后,我会给你开活血化瘀的药,里面的药丸会换成叶酸片和维生素,你按照医嘱吃就好。”
“谢谢你,贾医生。”向意晚长叹了一口气,随后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当中。
明明离开南城是求之不得的事,为何她会感到如此的压抑难受?
手术室门外。
宋承安挂了线,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儿似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不说话。
江一帆的反应跟宋奶奶一样,得知孩子有可能要了向意晚的命,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
身边几乎所有人,最终都能理解宋承安放弃孩子的难处,唯独向意晚一直钻牛角尖。希望手术后,她能慢慢想通、重新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被推开,贾珍珍率先走了出来。“手术很顺利,回去得好好养回身体。”
宋承安非条件反射站起来,如箭一般冲了过去。
“晚晚……”
只见向意晚脸色惨白,坐在轮椅上裹紧毛毯,冷冷地说道:“宋总,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