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手术日期的临近,向意晚的情绪愈发地焦虑不安。她借上洗手间的机会,一遍又一遍刷新信息和通讯录,却依然没有季文博的任何消息。
早些天联系向意晚的号码,也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假如手术时间到了季文博仍然没有出现,她该如何扭转局势趁机逃离?
“向小姐……向小姐……您还好吗?”门外突然传来张嫂的声音。
闻声,向意晚把手机藏回水箱里,小心整理衣服后走出浴室。
只见张嫂站在浴室门外,紧张兮兮问道:“您进去有好一会儿,我很担心。”
“我没事。”向意晚打了个哈欠,环视了一圈却没找到宋承安的身影:“大少爷呢?”
张嫂如实应答:“大少爷说有事出去一趟,下午才回来。”
这几天宋承安没有去公司,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他不是在查看邮件,就是在开视频会议。
估计是公司有急事,他亲自回去处理了。
“我知道了。”向意晚直径走出卧室,在沙发上坐下来。视线不经意往茶几上一撇,发现是一个硕大的纸袋。
她随手翻了一下,发现纸袋里各式各样的巧克力,随口问道:“这些巧克力是谁送上过的?”
“管家送上来的,说是向小姐您下的订单。”张嫂主动解释。
她下的单?
向意晚疑惑地看了几眼包装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即吩咐说:“陈嫂,麻烦给我温一杯牛奶。”
“是的,向小姐。”张嫂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向意晚快速把袋子里的巧克力倒出来。她逐一检查,最后发现一盒黑巧克力的包装被动过手脚。
她几乎屏住呼吸,拆开盒子后发现里面藏了纸条,慌忙塞进口袋里。
“向小姐,请问您要吃点心吗?我做了泡芙……”身后突然响起张嫂的声音。
向意晚的心脏噗通跳得厉害,却假装镇定说道:“我突然不想喝牛奶,能麻烦您帮我榨橙汁吗?”
“是的,向小姐。”张嫂扭头又去了厨房。
向意晚稍稍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把巧克力塞回袋子里,随后起身回卧室。她躲进浴室后反锁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纸条。
纸条上是一句法文,翻译成中文大概意思是:“听从他的一切安排,我会找人接你走。”
这个“他”指的是谁,她心知肚明。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向意晚绷紧的心情才松了下来。她把纸条撕成碎片,随后扔进马桶冲走。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不妥,翻出水箱里的电话手表拆散后丢进马桶。
孤注一掷,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不清楚为何季文博没有直接给向意晚打电话,可是这张纸条如同打了一剂强心针,让她瞬间恢复了信心。
稳了稳心神,向意晚决定按照季文博的指示去做。刚打开浴室门,她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影。
宋承安西装革履站在那里,神色冷清问道:“张嫂说你一个上午都往洗手间里跑?”
向意晚心尖一颤,却假装镇定说道:“我的早孕反应一直有点大。”
没等接话,她勾了勾唇角自嘲地说:“反正明天就要动手术了,日后也不用受这种折磨,挺好的。”
宋承安的脸逐渐白下去,心里的窒息感也愈发的强烈。他不想看到这样子的向意晚,明明心里难受,却装作若无其事。
他宁愿她跟自己闹,也不想看到她无所谓的样子。
“晚晚,我只是担心你。”宋承安的右手落在向意晚的肩膀上,却扑了个空。
“我累了,想休息。”向意晚侧身离开,脱掉外套爬上床榻。
卧室里窗帘紧闭,只能看到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亮。
刚才真的好险,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
没多久,床的另外一头深深陷进去。男人的下巴蹭了蹭向意晚的颈窝,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
“我陪你睡。”
向意晚闭上眼,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都有些急促,明明两人都睡不着,却在假寐。
突然,宽厚的掌心覆盖在向意晚的小腹上。隔着衣服,她也能感受到宋承安逐渐攀升的体温。
“承安,我怀孕了!”向意晚的声音拔高。虽然宋承安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可是……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想那种事呢?
“我只想抱一抱你。”宋承安往向意晚的颈窝蹭了蹭,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一切都会好起来。
只要过了今天,向意晚就能彻底自由了。
翌日。
宋承安起了个大清早,亲自下厨给向意晚做了一碗番茄牛肉面。她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我们去医院吧。”
“好。”
向意晚今天特意穿了一条宽松的连衣裙,泡泡袖,孕味十足。她在玄关柜处穿鞋子的时候,宋承安主动蹲下帮她系鞋带。
在别人眼中看来温柔体贴的男人,于向意晚而言不过是愧疚和弥补罢了。
“好了。”
“谢谢。”
客气又陌生。
在去医院的路上,两人均没有说话。就连周毅也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冷得有点离谱。
医院离得不远。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睛的中年女医生,早已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多时。“霍主任今天身体不适,由我负责向小姐的手术。”
向意晚特意留意了一下女医生的名牌,贾珍珍,妇产科主任。
“高珊跟我提过这件事。”宋承安淡淡说道。
谁做手术没关系,向意晚只关心季文博稍后怎么帮自己逃离。
难道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从窗户翻出去?她怀孕了,这么危险好像不太可能。
也许手术室里还有一道小门,进去以后在季文博的掩护下秘密逃跑。
“向小姐,我们进去吧。”贾珍珍回头望向宋承安,礼貌说道:“请宋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尽量减少对向小姐身体的伤害。”
宋承安站在那里,心尖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小手术而已,不用担心。”这句话不知道是向意晚说给自己,还是宋承安听的。
有那么一刻,她希望眼前的男人能改变主意让孩子留下来,一起面对所有未知的风险。
这是给宋承安最后的机会。
然而,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神色转为凝重:“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宋承安但凡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包括向意晚。
再次失望后,向意晚牵强一笑,头也不回转身走进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刻,宋承安感觉心脏被什么掐住了,压抑得浑身难受。这种感觉随着手术时间的持续,变得愈发地强烈和煎熬。
直到急促的铃声响起。
宋承安思索许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江一帆愤怒的声音:“臭小子,你敢动我增外孙一根头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