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意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五岁的那年。她躲在衣柜里,亲眼目睹父母被残忍杀害的整个过程。
突然,画风一转她被推进了深海。
窒息的感觉疯狂袭来,向意晚的双手和双腿被捆绑,耗尽力气也无法挣脱。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沦深海,却无能为力。
“承安……救我……救我……”
“晚晚,没事了!”
在最绝望的那一刻,向意晚感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自己。她努力睁开双眼,一抹刺眼的光亮迎面照过来。
“晚晚,是我!”宋承安轻抚向意晚被泪水沾湿的鬓发,不断重复同一句话:“没事了,没事了……”
向意晚深呼吸,双肩却仍然颤抖:“老胡,那个人就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他……”
一激动,她就喘不上气。
“老胡已经被警察抓住,再也逃不掉!”宋承安改为捧住向意晚的脸颊,触碰到的却是一片湿润:“你现在在医院里,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逃不掉……
真的吗?
杀手已经被抓住!
向意晚最终睁开了双眼,待看清楚眼前的脸孔时,瞬间泣不成声。
“承安……”她抱紧宋承安的胳膊,指甲深深陷了进去:“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宋承安既自责,又心疼:“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幸好向意晚平安无事归来,否则他这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大难不死,向意晚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可是那场梦太真实了,她似乎还没能成功抽离。
“承安,我先替意晚检查身体,要不你回避一下?”身后传来高珊的声音。
她也不希望打扰二人,可是向意晚需要更详细的身体检查。除了心脏,还需要检查骨头、皮外伤以及抽血化验。
“先让高珊帮你检查身体。”宋承安攥住向意晚的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我就在外面等,不会离开。”
向意晚虚弱地点了点头,随后松开了手。
“先量血压,再抽血……”
“骨头没受伤。”
“手腕上的是束缚伤,脸颊浮肿……其余都是轻微的擦伤。”
……
由于向意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已经被宋承安推掉了录口供的环节。
不过出于职业习惯,高珊还是循例问了一句:“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绑匪还对你作出其他的伤害吗?”
向意晚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起老胡的脸孔,以及他说过的那些话。
尤其说到二十年前残忍杀害向蓉的袭击,她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是不是心口疼?小谢,马上把陈叔喊进来……”高珊心急如焚说到。
“不用,我没事……”向意晚扯住高珊的衣角,缓了许久才接着说:“可能在仓库的时候受了刺激,心脏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
高珊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没说出实情。胸口疼是因为向意晚受到绑匪的惊吓,心脏问题变严重。
陈叔说了,需要密切观察二十四小时再调整治疗方案。
“血液检验的结果,晚些就能出来。”高珊握了握向意晚的手,安抚道:“放心,没事了。”
突然想到什么,向意晚追问道:“婉仪呢?”
“婉仪也没事,休息几天就好。”高珊劝慰道:“倒是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们说,别憋着。”
向意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我去喊承安进来陪你。”高珊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再次回到病房,宋承安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在床边坐下来,紧握向意晚的双手,生怕一松开眼前的女人就会消失不见。
“你脸上的伤怎么了?”向意晚这才留意到宋承安也受了伤,半边脸颊都肿了,唇角也划破了一道血口。
宋承安苦笑:“不小心摔了一跤。”
“看起来挺严重的,赶紧让珊珊姐帮你处理一下。”向意晚不放心。
明明自己受的伤更严重,可她的眼里却只有宋承安。
“真的没事,倒是你,如果心脏不舒服记得告诉我。陈叔说了,必须在医院密切监测二十四小时没事才能回家。”宋承安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说:“你呛了水,受了惊吓,我很担心。”
向意晚的心脏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事情已经解决,缓一缓应该会没事,犯不着劳师动众。
“对了,老胡呢?”向意晚忍不住追问。
“这么快就忘了医生的叮嘱?好好休息,过几天你的身体好起来,我再带你去拘留所见老胡。”宋承安细心整理向意晚凌乱的发丝,直到这一刻,他仍然心有余悸。
“嗯。”
经历过那场绑架,向意晚确实累了。
不仅身体累,心更累,没多久便昏睡过去
宋承安寸步不离在病床边陪着,期间不少人来过,均被不方便探病为由一一拒绝了。
包括贺维之。
幸好得知向意晚平安无事后,这家伙的暴脾气也收敛了。在病房门外跟周毅聊了好一会儿,才骂骂咧咧离开。
晚上八点,高珊拿着体检报告再次回到病房。
“还要吃粥吗?”宋承安放下碗,细心擦拭向意晚的唇角。
刚醒过来本就没有什么胃口,向意晚为了不让宋承安担心,才勉强吃了小半碗的鸡粥。
可是半碗鸡粥刚吃下去,她的胃部就有种翻江倒海的难受。
“承安,麻烦现在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高珊率先打破沉默。
宋承安的全副心思都在向意晚的身上,头也不回说道:“不方便,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
“是关于出院后的一些护理工作,我需要向你演示一遍。”高珊随便找了个借口。
闻言,宋承安柔声对向意晚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办一下手续。”
“嗯,去吧。”
走出病房,高珊顺带把门关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去陈叔的办公室再说。”
“有什么事,不能在晚晚面前说?”宋承安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高珊皱了皱眉头,半响才说了句:“意晚的身体,出了点小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