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以对,相看无言。

向意晚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往后退了几步,右脚踩在豹纹贴身衣物上。她再也控制不住恶心,捂着胸口干呕了几下。

那种感觉,如同窒息难受。

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没等向意晚作出反应,宋承安率先打破了沉默:“董管家,先带向小姐离开。”

翠丝口无遮拦,继续僵持下去恐怕只会让误会加深。要对付这种女人,他有的是方法。

董管家上前小心翼翼说道:“向小姐,我先带你去小少爷的房间休息。”

“不用,我自己会走。”

向意晚回头深深看了宋承安一眼,眼底全是失望。片刻过后,愤恨离场。

“小少爷,向小姐她……需要追上去吗?”董管家窘迫极了,站在门口进来也不是,离开也不妥。

他虽然在江家当了多年的管家,可是小两口的事,他哪敢做主?

“不用。”

眼看向意晚远去,宋承安脾气暴躁踢翻了一侧的衣帽架,然后是椅子。硬物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翠丝一大跳。

随后,宋承安指着角落里的外套,怒吼道:“进去,把外套穿上。”

十分钟后。

宋承安穿戴整齐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抄袋,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唯独青筋暴起的额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小少爷,向小姐那里……你确定不要追吗?”董管家小心翼翼问道。

“老许自然会跟着向小姐,你把走廊的监控调出来,先弄清楚我是如何来到这的。”宋承安神色晦暗不明。

董管家应道:“是的,小少爷。”

下一秒浴室门被推开,翠丝换好衣服出来。那个女人被赶走,她心里别提有多爽。

哼,不过是乡下来的蠢货,想要跟她争男人简直不自量力。

“阿安……”她亲昵地喊了一句。

宋承安回头看了翠丝一眼,眼神犀利:“过来。”

“今晚的事只是意外,我不会追究……”翠丝委屈兮兮说道。心里却在想,宋承安那会儿迷迷糊糊的,又怎会记得两人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只要一口咬定两人睡过了,晚些再传到江家人那里,自然会有人替她找公道。

宋承安挪动脚步上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告诉我,刚才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告诉我。”

翠丝咬了咬唇,娇羞地问道:“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宋承安应道。

翠丝心里窃喜,表面却仍旧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把精心编织的谎言如盘托出:“你喝醉了,非要让我扶上客房休息。刚进门你就抱住我,亲我……我力气小怎么也推不开,加上喝了酒脑袋有点糊涂,所以……所以就从了你。”

如此拙劣的演技,脑子进水的人才会相信。

“是吗?确定不是你自编自导自演的好戏?”宋承安一步一步往翠丝的方向走近,脸色愈发的阴沉。

翠丝愣了愣:“阿安,我又怎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请你相信我……”

话未完,宋承安上前掐住翠丝的脖子,用力往后撞。她的后脑勺撞在墙壁上,痛得眼冒金星。

“别以为你是金家的女儿,我就不敢动你。”宋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目光犀利,这一瞥如同刀刻斧凿般,能让人灰飞烟灭。

他不轻易动手,尤其对女人。可是底线被一而再地触及,他不介意为这个恶心的女人破例。

翠丝紧紧抓住宋承安的手,企图想要掰开。可是力气实在太大,她被掐住脖子几乎不能呼吸,整张脸都白了。

“小少爷,冷静点。”董管家欲要上前劝阻,却被宋承安的一记眼神吓退。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见过小少爷生这么大的气,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喘。

“董管家,马上通知家庭医生过来。给这个女人仔细检查身体,确认她有没有撒谎。”宋承安的语气冷若冰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女人拆骨生吞。

“呜……放……放手!”翠丝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董管家急了,生怕宋承安真的把翠丝掐死,慌忙掏出手机拨通家庭医生的号码:“赵医生……麻烦马上过来二楼的客房。”

话落,宋承安松开了手。

翠丝身体一软,跌坐在地板上干咳了几声。

太可怕了!

她从没见过那样子的宋承安,与平日文质彬彬、风度的样子判若两人。

翠丝的双肩一直抖、一直抖,到最后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痪在地板上。

“假如医生证实你撒谎……”说到这里,宋承安特意顿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地板上翠丝遗落的珍珠项链,“嘶”的一声扯断。珍珠跌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表情冷得就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窖。

“你会像这条珍珠项链刚才那样,死无全尸。”

翠丝惶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控制不住颤抖。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刚才说的那些话有没有可能记错?”宋承安居高临下看着翠丝,那表情想要吃人似的。

翠丝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惧,脱口而出说道:“对……对不起,是我喝多记错了,没有发生任何事,求你不要让医生过来!”

董管家倒抽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小少爷让向小姐先离开,换作看到这一幕都会恶心。

“董管家,通知家庭医生不用上来,把这个女人送走,以后不许踏入江家半步。”宋承安掏出手机,按下录音的暂停键。

他始终坚信自己没有背叛向意晚。

永远也不会。

事实亦如此。

……

逃离客房,向意晚跌跌****走到花园。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散去。佣人在花园里收拾,各自忙碌,没有人留意到角落里失魂落魄的向意晚。

在异国他乡,向意晚受了委屈却无处可去。胸口压抑得难受,有种随时昏厥的无力感。

“向小姐,您还好吗?”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老许。

向意晚很清楚老许是来监视自己的,可这个时候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我没事。”

“这是您的手袋。”老许把手袋递给向意晚,关切地问道:“需要先送你回去吗?”

向意晚默默接过手袋:“我的外套忘在偏厅,能麻烦您帮忙取一下吗?”

老许恭敬道:“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支开老许,向意晚一刻不作停留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前方突然传来喇叭的声音。寻着声音看过去,向意晚发现一辆黑色的跑车停靠在路边。

季文博摇下车窗探出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看到来认识谁,向意晚松了一口气:“我想出市区,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吗?”

换作以前,她对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不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语气哦啊牛。可是今夜,她一心只想着逃离这里。

季文博皱了皱眉头,随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摔伤了?”

“我没事。”向意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改口说:“要是不方便,我打车好了。”

瑞士不是国内,这么晚加上地处偏僻,不好打车。

“上车吧,我刚好也要出市区。”季文博拉开后排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向意晚神斧鬼差上了车,直到车子缓慢开出,仍感觉今晚发生的事如同梦一场。

梦醒了,一切会回到今天之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