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供宾客休息的房间。

董管家走在后面,自言自语说道:“小少爷怎么会上客房休息?”

向意晚脚步一顿,疑惑地问道:“承安不能上客房?”

“不……不是的……”董管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解释说:“小少爷的房间在主楼的三楼,以他的性格怎么会上客房休息呢?”

此话不假。

宋承安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睡别人睡过的床单。从前每次出差,他都会提前通知酒店管家更换全新的床单和日用品。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向意晚加快脚步,很快来到客房门前。

董管家率先上前敲了敲门,礼貌地问道:“小少爷……我和向小姐来了,现在方便进来吗?”

没有回应。

“叩叩叩……”董管家把门敲得更起劲,提高声音喊道:“小少爷……您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反应。

疑惑之际,突然从房间里面传来杂物倒地的声音。

董管家回头望向向意晚,表情有些尴尬:“要不,我给小少爷打个电话吧?”

“打吧。”向意晚笔直站在哪里,胸口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宋承安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在社交场合绝不贪杯。刚才佣人过来说他喝醉上了客房休息,实在让人担心。

事不宜迟,董管家掏出手机拨通宋承安的号码。几乎同一时间,房间里响起熟悉的手机铃声。

“小少爷真的在里面。”董管家松了一口气。

只听闻手机铃声却不开门,向意晚心里纳闷:“承安该不会出事了吧?”

“听说小少爷喝了不少酒,要不我直接撬门?”董管家神色慌张问道。

要是小少爷出事了,他怎么跟老爷子交待?

“撬吧。”向意晚脸色一沉。

董管家很快找来工具箱,扳手卡在门锁上。废了很大力气,终于成功把门撬开。

客房里窗帘紧闭,黑漆漆一片,董管家凭着记忆摸到电灯的开关。

头顶的灯光亮起,却在这时候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董管家吓了一大跳,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玄关柜后面。

“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呢?”他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向意晚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欲要挪动脚步上前,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倒。她低头查看,发现是一件白衬衣。

准确来说,是属于宋承安的白衬衣。

标注了姓氏首字母的珐琅纽扣,是身份的象征,独一无二。

向意晚捡起衬衣,映入眼帘的是领口一处鲜红的唇印。她的心尖想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掐了一下,不容置信望向前方。

只见床榻的四周,丢满了女性的衣物。火红的长裙、黑色丝袜、银色外套……以及豹纹图案的贴身衣物。

眼前的情景如同当头一棒,向意晚愣在原地,浑身神经绷紧。

“承安……”娇滴滴的女声再次响起:“洗好了吗?”

向意晚身体一僵,随即冲上前一把扯开了被单。

突然一个激灵,翠丝从**翻左起身。她不着寸缕,光着身体坐在那里,脸颊红如熟透的虾子。

“是你?”向意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翠丝扯回被单包裹身体,表情复杂,唯独有没有意外。“出去,我没穿衣服!”

向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翠丝一个人躺在这里,代表不了什么。她必须找到宋承安,问清楚整件事。

向意晚逐一捡起散落地板的衣服,最后发现手机被丢弃在床底下。她深呼吸,把衣服往翠丝扔过去,命令道:“把衣服穿上。”

翠丝接过衣服默默穿上,脸色晦暗不明。

“承安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向意晚的声音包裹了怒意。

翠丝没有说话,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眼底写满挑衅。

见状,向意晚扭头冲向浴室。

门是反锁的,她用力拍得“砰砰”作响:“承安,你是不是在里面?”

“你给我出来!”

“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

浴室里,宋承安关掉水龙头,抬头望向墙上的镜子。他的头发湿漉漉还滴着水,唇色苍白,意识却还有些混乱。

他努力回忆醉倒前发生的事,大脑却一片空白,甚至连如何来到这里也想不起来。

“承安……”

熟悉的呼唤声,把宋承安拉回现实。他扯下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去开门。

门被推开的那刻,向意晚的脸色瞬间转为凝重。看着头发湿漉漉、没穿上衣的宋承安,她的情绪瞬间爆发。

“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你们?

宋承安的视线越过向意晚,最后落在翠丝的身上。她的头发凌乱,衣服的一边带子被扯断了,狼狈不堪。

此情此景,很容易让人误会。

“意晚,你听我解释……”

话音刚落,翠丝慢条斯理下了床,抢先开口:“我们喝多了,承安只是犯了天下间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不会让他负责任。”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向意晚像被施展了定身术,木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翠丝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眼看场面有些失控,宋承安上前抓住向意晚的手解释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也没做!”

“承安,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隐瞒?大家都是成年人,酒后乱性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该感到委屈的人是我才对。”翠丝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共处一室起,纯盖被子聊天有人信吗?

向意晚把衬衣砸向宋承安,声音止不住颤抖:“你的衬衣怎么解释?”

纯白的衬衣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鲜红的唇印。宋承安百口莫辩,整张脸都绿了。

眼前的一切,如同钢针刺在向意晚的身上。

此刻她的心里住了两个小人,一个在劝冷静,说宋承安不会背叛她。另一个却在说,孤男寡女衣服都脱了,什么也没发生有可能吗?

拥抱、接吻,甚至已经……

向意晚完全不敢想象,两人在房间里那么长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没有,你相信吗?”宋承安的双手紧握成拳头,脸色阴霾到了极点。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也不允许自己触犯。

他的爱情观,与性格一样刚正不阿,不允许触犯底线。

相信吗?

向意晚该相信眼前的男人吗?

此刻她的脑子如同灌了浆糊一般,压根无法做出任何的思考。

“意晚,你相信我吗?”

宋承安扔掉衬衣,上前掐住向意晚的胳膊声音拔高了许多:“我只要你一句话,信我吗?”

向意晚的胳膊被掐得生痛,眼眶含着泪花:“不要逼我……”

这个答案,如同最尖锐的利器直插宋承安的心脏。他一拳砸在浴室门框上,手背的疼痛并没有心脏的痛缓解。

暴戾的气息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