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这么多年,向意晚从没听宋承安提过一个“累”字。在她的眼中看来,这个男人无所不能、运筹帷幄,是天生站在金字塔顶端上的男人。

只要有宋承安在身边,所有的风雨都会绕过向意晚倾斜在他的身上。他默默地承受一切,总会把最安全的港湾留给她。

大概,向意晚是从这份安全感开始爱上宋承安人。所以听到他说累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要是累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向意晚不问原因,抱紧眼前的男人继续说:“瑞士也挺好,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出差曾经路过苏黎世。你说有时间会在夏天的时候带我回去,领略一下遍地绿色的城市。”

没想到四年前随口说的一句话,她一直记着。

“好,我让周毅订机票。”宋承安的唇角上扬成好看的弧度。

半小时后,陈教授如约而至。为了今天的体检,他特意取消年假赶回来。

“向小姐的体检报告出来了。”陈教授在沙发的对面坐下来,抬眸淡淡看了向意晚一眼问到:“需要请宋总出去,再单独跟你聊吗?”

“不需要。”宋承安一口回绝。

无论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左右他的决定。

“我问向小姐呢,你这臭小子随意插嘴像话吗?”陈教授没好气说道。他从小看着宋承安长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紧张一个女孩。

早在一周前,宋承安已经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确认体检的细节。

总算有人治得了这臭小子!

“陈教授,您请说。”向意晚的心情有些紧张,下意识咬了咬薄唇。下一秒,干燥的掌心轻轻握住她的右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是无言的安抚和鼓励。

这一切,陈教授均看在眼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他看过太多的夫妻因为一方生病而劳燕分飞。

更别说年轻的小情侣。

医院是最能考验人性的地方,可宋承安这小子却经得起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从前向兰还在的时候,宋承安投入巨资支持心脏科的研发工作,才能帮她延缓四年的寿命。要不然以她的身体情况,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跟之前的诊断结果一样,是心肌炎。家族遗传是诱发病因的原因之一,其次是身体过度劳累和心理压力大。”陈教授直言不讳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向意晚的心里还是不好受。她的身体一直很好,体检也没有发现异常,所以从没往家族遗传病这方面去想。

可是这两次发病太突然,她回想起来仍旧后怕。

看向意晚不说话,陈教授接着说:“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很多患者长期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连轴运转,才会引起昏厥等严重的症状。如果不及时干预,有可能导致心脏骤停。”

这种潜在的风向,对于患者来说无疑于定时炸弹。

“能彻底治好吗?”宋承安打破沉默问道。

“没有医生能保证,百分百治好任何的疾病。再说,这病复发的案例很常见。”陈教授虽然是心脏科的权威,可是领域上也有很多暂时无法攻克的难题。

心脏是人体里很复杂的器官,突**况居多,死亡率更是居高不下。哪怕是近代医学攻克了人工心脏,为众多心衰患者提供希望,也不能替代每一位需要器官移植的患者。

庆幸的是向意晚的病及时发现,总体情况暂时可控。

“任何患者,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愉悦。”陈教授下意识望向宋承安,提醒说:“别给向小姐太大压力,尤其避免受刺激。”

回想起在学校吵架的那次,宋承安就会后悔不已。他搂紧向意晚的肩膀,轻轻摩挲,再度陷入沉默。

“陈教授,现阶段吃药可以控制病情吗?”向意晚询问道。

“可以,我推荐一款进口的新药。效果显著,副作用也更少,建议先试一个疗程看看效果。”陈教授放下体检报告,唇角有浅淡的笑容溢出:“放宽心,有我在,怀孕生子也没问题。”

作为医生,他不建议患者冒险;可是作为长辈,他会尽能力保护这俩孩子。

一句怀孕生子,让向意晚羞红了脸:“陈教授,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从前作为向兰的主诊医生,她与陈教授接触的机会挺多。别看陈教授平日一副严肃、高不可攀的样子,私底下老是拿她和宋承安的事开玩笑。

就连护士长也调侃,老教授对向意晚很特别。

“哎呦,小丫头害羞了?生孩子挺好,承安会是个好父亲。”陈教授笑眯眯说道。

宋承安忍不住提醒:“陈叔,意晚脸皮薄。”

“就你这小子脸皮厚……喜欢人家姑娘那么多年,硬是不说出口。前段时间媳妇跑了才急,遭罪了吧?换做是我,不折腾死你才怪。”陈教授毫不留情数落。

宋承安抿了抿唇,似笑非笑说:“我的脸皮再厚,也不及陈叔您年轻的时候。”

杀人诛心。

“咳咳……那些陈年谷子的旧事,就甭提了。”陈教授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说道:“出去后找护士长拿药,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年轻人,应该及时行乐,别像老干部那般爱瞎操心。”

向意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老干部……陈教授说的是宋承安吗?”

“你看这里还有其他人么?”陈教授反问道。

这个形容词挺贴切。

宋承安不苟言笑的样子,还真有点像老干部。尤其那身一成不变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衣,就差端个保温杯泡枸杞了。

“谢了,我答应你的事没忘记,明天安排划账。”宋承安说完,牵起向意晚的手就要走。

“这还差不多……多做善事可以积福,好人一生平安。”陈教授乐呵呵笑说。

这小子虽然脾气臭了点,出手倒是大方。几千万的慈善基金说捐就捐,他先替广大贫困心脏病患者多谢这位金主爸爸了。

走出休息室,向意晚忍不住责备:“你怎么能说陈教授脸皮厚呢?他好歹是长辈……”

宋承安的脚步突然停下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不仅是长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