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意晚坐在楼梯间,默默看着映照在外墙的霓虹灯光,心情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记得宋承安曾经说过,豪门并没有外人想得那么美好。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作为宋家的继承人,他能力出众、面面俱到,却依然会在某些程度上的制衡。
例如宋卓万。
利益牵扯得太深,不可抗衡的因素就会越多。
向意晚曾以为自己是个潇洒且理性的女人,没想到事情走到这一步,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她翻出手机,深思熟虑很久,才最终编辑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这天晚上,向意晚陪着周扬飞守在医院里。
未知的等待,漫长又难熬。
夜里十一点,护士从抢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微微松了口气:“伤者的手术很成功,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太好了,林诚这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周扬飞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兴奋地对向意晚说:“我留在这里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你怎么了?”
向意晚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没什么,就是觉得林诚这次能化险为夷,挺好。”
“林诚这小子也不知道哪里修来的福气,能认识你这个朋友。”周扬飞抓了抓额发,尴尬一笑说:“也多得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怪我们以前欺骗了你。林诚出事了,你还能第一时间赶过来,还把费用给交了……”
“都过去了,只要林诚没事就好。”向意晚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如果不是她,林诚也不会发生意外。
……
翌日。
程亮大清早接到助理的电话,匆忙赶回局里。结果前脚刚踏进大院,便看到宋承安在一帮保镖的簇拥下走出来。
没有他的吩咐,怎么把人给放了?
只见助理快步走上前,神色慌张说道:“亮哥,上头大清早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把人给放了,说宋总是无辜的。”
“谁打的电话?”程亮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
“是霍局。”
霍局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任职这么多年从没替说过话。这次居然能让他亲自捞人,宋承安确实两把刷子。
“知道了。”
程亮刚要掏出手机汇报情况,宋承安已经走到跟前。四目相对,气氛僵持。
“你叫程亮?”宋承安冷淡开口。
程亮轻蹙眉头:“有霍局替你撑腰,运气不错。”
“我做事从不靠运气,凭的是实力和良心。”
宋承安被关了七十二小时,非但没有憔悴,反倒精神状态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好:“我能完好无事出来,恐怕让你失望了。”
话落,程亮的脸色彻底拉黑。
“周毅,我们走,别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宋承安锐利的目光扫过程亮,最后落在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车上。
时间节点刚好,他现在赶回去,刚好可以给董事局的那帮人一个“惊喜”。
“是的,宋总。”周毅恭敬道。
回宋氏集团的路上,宋承安给向意晚打了好几个电话,均提示无法接通。
“周毅,向小姐呢?”
周毅实话实说:“林诚进了医院,向经理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医院守着。”
关于林诚出车祸的事,陈姨昨天已经告诉宋承安。他把手搭在车门上,将车窗降下一点,任由清晨的微风吹进来。
“马上联系光华医院最好的脑外科专家过去会诊,务必尽最大的努力救治林诚。”宋承安望向窗外,神色喜怒难辨。
周毅应答:“是的,宋总。至于向经理那边,需要告诉她你出来了吗?”
“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会亲自给她电话。”
二十分钟后,宋氏集团。
宋承安刚下车,抬眸便看到陆睿新站在电梯口等候。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红色领带,让他感到陌生。
“宋总,是陆律师。”周毅提醒。
“那件案子,你帮我联系其他律师办理。”宋承安扔下这句话,抬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十五分钟前陆睿新接到程亮的电话,特意到这里等着。他猜到有些事情已经被宋承安猜到,主动上前打招呼:“承安,还有十分钟董事局会议就要开始,议程是罢|免你总裁的职位。”
“知道了。”宋承安甚至没有多看陆睿新一眼,越过他直接进了电梯。
冷漠的态度,让陆睿新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他急忙跟上,赶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你是不是怪我没处理好这次的事?之前的证据确实对你不利,我一直在想办法。”陆睿新主动解释。
“睿新,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宋承安冷不丁问道。
陆睿新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复杂的表情:“从六岁开始。”
四人当中,陆睿新和宋承安认识的时间最长。某种程度上,他们的性格有相似的地方。
沉稳、内敛,不擅长表达感情。
作为兄弟兼合作伙伴,两人多年来相互扶持、相互成就。是陆睿新帮宋承安扫清事业上的许多障碍,解决了不少棘手问题。
他从没想过,最好的兄弟会出卖自己。
“爷爷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能让你出卖自己的好兄弟?”宋承安望向陆睿新,眼神犀利。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陆睿新特意选这个时候出国,就是为了避免纷争。他借口签证有问题,没想到秦朗那小子后来掺了一腿,直接把他弄回来了。
再后来陆睿新利用与程亮的关系,向所有人输出不能保释的信息。本以为这样,就能逼宋承安做出选择,没想到还是被识穿。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陆睿新被当场拆穿,脸色有些挂不住。
“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宋承安自嘲地说。
他也希望只是自己多虑,没想第六感往往是最准的。
密封的空间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是认识二十多年来从没发生过的情况。
陆睿新也不打算隐瞒,直言不讳道:“承安,我这么做是不希望你被一个女人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