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中心医院。
向意晚坐在角落里,紧握的双手被冷汗打湿。进出急诊室的人很多,有悲伤和绝望,也有平静和庆幸。
当黑夜降临,围在抢救室门外的病人家属逐渐散去。空****的走廊里,只剩下向意晚形影单只坐在那里。
林诚在南城没有其他亲人,向意晚缴交费用以后只通知了周扬飞。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如非近亲,她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资格也没有。
晚上八点,手术还在进行当中。
交警来了一趟医院,告知向意晚肇事车辆已经找到。只可惜司机潜逃了,经查实大货车为盗窃车辆。
案发路段的监控前一天被损坏没来得及维修,案件暂时没有新的线索。
又是盗窃车辆,又是监控盲区,也太巧合了吧?
“这是伤者的随身物品,现在交给你保管。”交警把一只透明塑料袋递了过去。
“谢谢。”
向意晚接过袋子,发现里面装有一台沾满血迹的手机。手机壳是粉蓝色的,上面印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这不像是林诚的手机。
至少在她的印象中,林诚从不用手机壳,尤其这种少女风的图案。
隔着塑料袋,向意晚划开屏幕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突然从前方传来一把男声。
“林诚怎样了?”
周扬飞接到向意晚的电话马上飞车赶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青了。
“还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危急。”向意晚把手机收了回去。
“怎会这样?”
周扬飞一边喘气,一边盯着抢救室的方向忧心地问道:“今天早上通电话的时候,林诚明明还好好的,怎会突然遇到这种意外?”
意外?
这两个字,如同钢针狠狠扎在向意晚的心尖上。
半小时前宋卓万的警告言犹在耳,难道真的不是巧合?
周扬飞心急如焚来回踱步,最后在向意晚的身旁坐下来,紧张兮兮说道:“林诚最近几天有点不妥,老说有人跟踪他。原本约好下午一起回公寓搬东西,结果出事了,你说邪门不?”
向意晚微微一愣:“有人跟踪林诚?他有说过对方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周扬飞靠在椅背上,摸出烟盒想要抽一根,结果被向意晚瞪了一眼悻悻然又塞了回去。
向意晚微怒:“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他的事,你应该最清楚。”
“他最近几个月独来独往,老是晚上出去,见面也不怎么跟我聊天。”周扬飞摸了摸鼻尖说道:“今早他说身体不舒服在家睡觉,下午等我回来再一起搬东西。”
这就奇怪了!
刚才交警明明说过,林诚下午遭遇车祸的时候人在郊区。如果他真的约了周扬飞在家等,怎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更肯定了她的猜想。
“我先上个洗手间。”向意晚甩下这句话,快步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楼梯间。
向意晚走到窗台前,迫不及待拨通宋卓万的电话。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那仅仅只是口头威胁,不一定是真的。
一遍、两遍……直到拨打第三遍,电话才被接通。
没想到宋卓万开口的第一句是:“这么快考虑清楚了?说个价,我开好支票让人送过去。”
在宋卓万的心里,所有的东西均能与利益画上等号。包括他认为廉价的感情,以及性命。
因为愤怒,向意晚的手微微颤抖着:“林诚的车祸,是您找人做的?”
宋卓万久经商场,老谋深算,当然不会正面回应。
“如果那小子最后死在抢救室,会后悔认识你这个朋友吗?”他反问,同时也是再一次的警告。
果然……
“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向意晚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
“因为这样做,你会更痛苦。”宋卓万不屑一笑。
当年关于宋彦修的事,宋卓万怒火遮眼处理得太急,父子关系才会闹得那么僵。他从此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毁掉一个人,其实可以有很多种方法。
例如,从向意晚身边的人下手。
宋卓万的语气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傲慢:“还记得在那次慈善拍卖会上,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当然记得。
宋卓万说过,他不会为了向意晚跟宋承安闹掰,因为不值得。他要的,从来只是她的知难而退。
事实上,这才是刚刚开始。
一瞬间,愤怒、绝望、麻木,所有的负面情绪疯狂涌来。向意晚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起林诚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心脏如窒息般疼痛,她感觉像有什么堵住了喉咙,几经努力也无法吐出一个字。
得不到回应,宋卓万直接把话挑明:“很疑惑那小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郊区?有机会问问承安,他会告诉你答案。”
提及宋承安,向意晚的心更痛。
他是多么心高气盛的男人,如今被困在四堵墙内,会是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宋卓万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
向意晚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承安就能马上出来吗?”
“不仅承安会没事,躺在手术室里的那小子,兴许也能逢凶化吉。”宋卓万淡淡地说。
所为的“意外”背后,宋卓万到底还操控了多少事情?
愤怒吗?
不,她只有恨。
恨此刻的自己不够强大,与宋卓万抗衡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我……”向意晚还想说些什么。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向意晚仍攥着手机一动也不动。她曾以为只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就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可是父母、外婆先后离开了自己,如今连林诚也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真的错了吗?
与此同时,张家别墅。
张志焕开了一瓶好酒,心情愉悦说道:“明天的董事局会议,我会提出罢|免宋承安,然后推荐你为代理CEO。”
接过红酒晃了晃,宋柯不以为然地说:“还是舅舅的这一招厉害,不动声色将宋承安送进去。整个宋氏集团都是我的,舅公您很快就能退休颐养天年了。”
“有你当家,舅公当然安心。”张志焕抿了一口红酒,意味深长笑说。
不知为何,张碧瑶的心里终归不太踏实:“宋承安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会不会留有一手?”
“黔驴技穷,他光顾着玩女人能有什么出息?”宋柯勾唇冷笑。
“哎,话不可以这么说。那个姓向的可不是一般女人,要不然也不会把宋承安迷得团团转,大年三十跑去国外度假激怒老爷子。”张志焕嘲笑说。
说起来,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多得向意晚拖后腿。
“阿柯,还是别喝了,明天的董事会是最关键的一步,不容错漏。”张碧瑶提醒说。
宋柯难得没有贪杯:“妈,您放心吧,宋氏集团总裁这个位置我志在必得。”